知道今天是大年三十,羅幼微特意換了一身顔色明亮喜慶一些的裙子,還以爲雁母見了會高興呢!</p>
“娘,我這身衣裳可有不妥?”</p>
“讓你換你就換,哪來那麽多爲什麽?”</p>
羅幼微第一次在雁母的面前苦下了臉,臉上滿是委屈。</p>
“娘,發生了什麽事?”堂屋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雁南生剛剛起床。</p>
“沒事。”</p>
雁母立馬回了一句,然後就用眼睛死死的瞪着羅幼微。</p>
“咱們雁家隻是平常人家,你穿成這樣,不知道還以爲你是這個家裏的大小姐呢!”</p>
雁母這話就有點誅心了,羅幼微臉色頓時慘白一片。</p>
“我隻是想着穿着喜慶點,我這就回去換。”</p>
羅幼微趕緊回屋換了一身平時穿的舊衣裳,才敢出門。</p>
現在羅幼微真的是什麽心情都沒有了,就蹲在廚房裏,老實的幫着雁母一起做飯。</p>
早飯依舊是她一個人在廚房吃的,從嫁進顔家的門,羅幼微還沒見過顔家飯桌長什麽樣呢!</p>
在廚房裏從早上忙到晚上,羅幼微終于忙活完了顔家的年夜飯。</p>
原本她還想在廚房簡單吃一口算了,誰想到雁母竟然讓她上了飯桌。</p>
雖然羅幼微已經不是一次和雁南生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可是在顔家卻是第一次,心中又是雀躍又是緊張。</p>
“你帶着面紗如何吃飯,把面紗拿掉。”</p>
如今羅幼微聽到雁母的聲音,就像是聽到了魔鬼的聲音,擡着頭一臉爲難的看着雁母。</p>
羅幼微捂着受傷的臉頰,輕聲解釋道:“我臉上的傷疤,看了恐怕會倒胃口,要不我還是回自己的屋子吃吧!”</p>
誰知這句話卻徹底惹腦了雁母。</p>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這是對我的不滿?認爲我這是在故意刁難你?”</p>
羅幼微小心的掃了雁南生一眼,很怕雁南生會誤會自己,也怕他會自己和雁母之間難做,趕緊擺擺手。</p>
“我不是,隻是我臉上的傷疤真的很醜。”</p>
“無妨。”坐在首位的雁南生淡淡開口,當先拿起筷子,先給的雁母夾了她最愛吃的魚,便自己吃了起來。</p>
從始至終都沒看羅幼微一眼。</p>
羅幼微最後隻能摘下面紗,低着頭看着自己碗裏飯菜,不安和委屈,讓她食同爵蠟,吃什麽沒有味道。</p>
雁家年夜飯的飯桌上,再也沒人說一句話。</p>
等收拾好一切,羅幼微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在黑夜中坐在銅鏡面前,看着自己臉上的傷疤久久出神。</p>
不知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距離子時還有多久,一個人守歲很是無趣。</p>
羅幼微什麽都不想管,隻想好好的睡一覺,後天還要回娘家,她還需要很多的精力。</p>
哐哐哐……</p>
聲音不大,但是在安靜的黑夜裏卻格外響亮,羅幼微剛躺在床上就被這個聲音吓的驚坐而起。</p>
“誰?”</p>
“是我。”</p>
聽到熟悉聲音,還沒等羅幼微反應過來,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經翻窗而進。</p>
“相公?”</p>
站在黑暗中的雁南生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然後,屋内就隻剩下羅幼微緊張的心跳聲。</p>
大半夜的相公翻進自己屋子,要幹嘛?</p>
想到這裏,羅幼微一掃整日的陰霾,瞬間羞得滿臉通紅。</p>
“你穿好衣裳。”</p>
“啊?”</p>
穿衣裳,不應該是脫衣裳嗎?</p>
羅幼微不明所以,還是乖乖的穿好了衣裳,還披了一件鬥篷。</p>
等羅幼微整理好衣裳,雁南生才上前走到羅幼微的身邊,黑暗中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此時羅幼微的樣子,反正一把摟過她的身子,在羅幼微捂着嘴免得自己驚叫出來的時候,飛出了屋子。</p>
直到飛出雁家的院子,雁南生才放下羅幼微。</p>
羅幼微忍着自己激動又期待的心情,雙眼放光的看向雁南生。</p>
“相公,咱們這是要幹什麽?”</p>
雁南生發現,隻要是出了雁家的院子,羅幼微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頓時活躍起來。</p>
雁南生拉着羅幼微走去一顆樹後,這裏竟然栓這一匹馬。</p>
這不是胡管事買的那匹馬嗎?</p>
見羅幼微用疑惑的大眼睛看着自己。</p>
雁南生解答了她這個疑惑。</p>
“是我向胡管事借的。”</p>
說着,又一把摟過羅幼微得腰身,飛身上馬,向遠處的山林中飛竄而去。</p>
冷風在耳邊吹,身後靠着的是溫暖的胸膛,羅幼微嘴角挂着笑容,幸福的不知道自己這是在今夕何年,她真希望這個時候永遠定格在此。</p>
羅幼微怎麽也沒想到,雁南生竟然會帶她來騎馬。</p>
在深山裏穿梭,隻有他們兩個人,就好像天地之間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一般。</p>
“你不用在意臉上的傷。”</p>
雁南生的清冷的聲音就在羅幼微的頭頂響起,熱氣撲在臉上。</p>
羅幼微疑惑,這個冰冷的夜,這麽會熱的人喘不過氣!</p>
“我知道你不嫌棄我,但是我會嫌棄我自己。”</p>
雁南生沉默不語,他本來就不會安慰人。</p>
“明天去羅家,你大可放心。”</p>
羅幼微瞬間明白了雁南生的意思,笑的越發安心,直接往雁南生的身上一靠。</p>
“夜裏這麽冷,我騎了馬之後肯定會生病的。我娘懷着孩子,不能被傳染了,到時候我隻能帶着面紗去了。”</p>
馬兒放慢了腳步,慢慢的行進,踏在雪地裏的聲音十分好聽。</p>
羅幼微還以爲雁南生不會回到自己這個問題了,誰知他久久之後才嗯了一聲。</p>
雁南生很好奇,爲什麽這個女人隻要自己一個動作,一句簡單的話,她就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就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好多年一樣。</p>
雪夜的偷偷私會,已經足夠羅幼微開心一年了。</p>
可是她沒想道,回羅家拜年的那天,才是她最開心的一天。</p>
這日早早的羅幼微就把自己打扮好,這一次她特意穿的那條雁母覺得刺眼的羅裙,但是她想,李母見了一定會很高興。</p>
雁母在送夫妻倆出門的時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p>
兩家本來就在一個村子,走幾步就到了羅家,看着熟悉的院子,羅幼微竟有些恍惚。</p>
明明她并沒有離開多久,爲什麽會生出一種久别重逢的喜悅?</p>
“是姑娘和姑爺來了,外面冷,快屋裏坐。”</p>
嶽娘子當先迎了出來,看了一眼羅幼微面上的面紗,把人往屋裏請。</p>
“幼微,快過來讓娘看看!”</p>
人還站在院子裏,羅幼微就聽見了廂放内李氏滿是喜悅的呼喚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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