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風還算怡人、</p>
羅幼微想到自己曾答應過趙齒,天容膏調制好了之後送他一瓶,便挑了一個胡管事正好進城順便的日子,又去了一趟錦城。</p>
還有一件事不得不說。</p>
自從羅老二有了兒子以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突然奮發圖強起來,家裏不僅多了一大片地,還多了兩座山,胡蘆山和其後面連着的一座沒名字的小山,都被他買了下來。</p>
村裏聽到這個消息時,直呼羅老二是這是發大财了。至于這錢财是怎麽來的,如今已經沒人在乎了。</p>
當地位相差的太多時,處于低位的人已經沒有算計和嫉妒心思,隻有羨慕的份了。</p>
羅老二大片購置家财的時候,羅家老宅那邊當然又是鬧了一陣,不過很快就被羅老二親自鎮壓了。</p>
這次胡管事來錦城其實也是來辦事的,順便捎羅幼微一程。把羅幼微送到趙府,便離去辦事去了。</p>
羅幼微對趙府差不多已經算是輕車熟路,進了趙府的大門就直接向趙大人的院子走去。</p>
做過水榭樓台,池水假山,終于到了趙齒居住的雅舍。</p>
此時趙齒正一個人下着棋,羅幼微坐過去後,接過了對面的白子,幾步旗之後,趙齒突然擡起頭,道:“你這棋路倒是讓我想去了一位故人,年紀和你相仿,可惜了……”</p>
趙齒搖搖頭。</p>
見趙齒一臉遺憾的樣子,羅幼微已經猜到了他說的可能就是九公主沐錦惜。</p>
觀棋觀人,不可能有人下棋和她的一樣,隻能是那個自己。</p>
看趙齒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難過的表情,羅幼微張了張嘴,很想問問那個自己怎麽樣了?既然自己已經來到了這裏,是不是那個自己已經死了呢?不然趙齒爲何提到沐錦惜會如此傷心。</p>
可最後,羅幼微還是沒勇氣問出口,選擇默默的下棋。</p>
可接下來這棋路就下得不甚走心了,幾步就被趙齒逼得沒了後路,隻能認輸。</p>
“我輸了。”</p>
趙齒掃了羅幼微一眼,實事求是的道:“若是你後面沒分心,咱們勝負難分啊!”</p>
小小年紀就能把棋下的這麽好,他這輩子隻知道有個人,那就是聰慧的九公主。</p>
可惜……</p>
趙齒又歎口氣,隻歎紅顔易碎啊!</p>
“你不光光是來找我下棋的吧?說吧!這次又有什麽事?”</p>
在和羅幼微的幾次相交中,趙齒漸漸的一把這個丫頭當成了自己的忘年之交,養老的生活似乎也多了幾分樂趣。</p>
“我是來給你送寶貝的。”</p>
羅幼微從袖口中拿出巴掌大一瓶天榮膏,送到趙齒面前。</p>
“這就是我說的祛疤膏,答應您的事,我自然也會做到。”</p>
見羅幼微竟然真沒望了這件事,其實趙齒并未對這民間大夫調制的祛疤膏抱有多大的希望。</p>
可當羅幼微接下面紗,露出幾乎光潔無暇的臉蛋時,着實是吃驚不小。</p>
“你的臉,這祛疤膏竟如此還用?”</p>
趙齒趕緊打開蓋子仔細的聞了聞,雪芙蓉的清香之氣撲面而來。</p>
羅幼微輕撫自己的臉頰,笑着道:“還未完全消去,我抹了一點胭脂,也就看不出來了。我估計再有兩個月的時間,這道疤痕一定能從我臉上消失。”</p>
羅幼微滿臉自信,趙齒依舊是滿臉驚異。</p>
“此藥膏叫什麽名字?”</p>
羅幼微自然不敢把天容膏這個名字說出來,于是便搖搖頭。</p>
“不知,對方不想說,我便不打聽。”</p>
趙齒還有些遺憾,可他如今已是年過七旬,早就沒了當初那種任何事都想一探究竟好奇心和野心,也便沒再多問。</p>
羅幼微又陪着趙齒下了一下午的棋,将近傍晚胡管事才來接人。</p>
因爲天色已晚,二人隻能在錦城住上一宿再回羅河村,沒想到車行本路,卻遇到了一個老熟人。</p>
“打死你,竟然敢偷拿老子的錢來買這些沒用的東西,看老子怎麽收拾你。”</p>
“我沒偷,我是你娘子,花幾個銅錢買一盒胭脂怎麽了?”</p>
見羅四娘還在犟嘴,那漢子打的更兇了,手下半點沒留情。</p>
“你個不正經的,正經的娘們都不用那玩意,你說,你要勾搭誰去?”</p>
坐在馬車裏羅幼微見到羅四娘被一個長得十分壯士的漢子,扯着頭發打。</p>
猜到這個漢子就是羅四娘的男人,本不想多管閑事,可見一個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欺負女人,她又實在是受不了。</p>
“小姐,咱們可是要管管?”</p>
羅幼微歎口氣,下了馬車,帶着胡管事穿過看熱鬧的人群。</p>
“住手!”</p>
一聲清脆的驕呵,終于打斷了男人再次仰起來的手。</p>
“你是何人?敢管老子的事?”</p>
羅四娘攤在地上,此時臉上已經青青紫紫,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整個人一僵,根本不敢讓羅幼微看到自己如今是何等凄慘模樣。</p>
羅幼微也不想和羅四娘扯上關系,更沒有認親的打算。便指着羅四娘裝不認識。</p>
“她是你娘子?”</p>
男人見羅幼微一身氣勢不凡,沒敢造次,乖乖的點點頭。</p>
“你知道打自己娘子的男人都被人說成什麽嗎?”</p>
“什麽?”</p>
“懦夫。”</p>
男人臉一紅,正好發火,羅幼微掃了一眼裝死的羅四娘,道:“連妻子買一瓶胭脂你都管?我覺得你适合到皇宮大内去當總管。”</p>
男人沒讀過書,咩見過世面,但皇帝還是知道的,一聽皇宮自當顔梨花這是在誇獎自己,本還十分得意。</p>
可等他聽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嘲笑聲,他終于慢慢意識到了不多。</p>
見男人這個傻乎乎都不知道衆人爲何而笑的樣子,四周有人好心提醒道。</p>
“那皇宮裏的大内總管,都是太監,哈哈……”</p>
爆笑聲一片連着一片,男人徹底被激怒,漲紅了臉,正要對羅幼微動手。</p>
羅幼微已經笑着威脅道:“你打你娘子,大家夥除了瞧不起你,倒是管不了你。但你敢對我動手,我就立馬報官來抓你,你敢不敢試試?”</p>
男人當然不敢,他隻是窮山溝裏漢子,除了有把力氣,娶完媳婦之後,窮的就隻剩下這個媳婦了。</p>
“羅幼微,你夠了,我的事不用你管!”羅四娘終于不再裝死,她知道羅幼微說道就真能做到,她不能讓自己的男人被抓起來,不然她以後的日子還怎麽過。</p>
“你們認識?”漢子吃了半天虧,原來這個厲害女人自家娘子認識,頓時用吃人的眼神質問了羅四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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