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葬父的姑娘很顯然對衆人對她的憐憫和贊揚十分受用,哭的更加來勁。</p>
羅幼微此時隻能長長的歎口氣,攤着手,頗爲無奈的道:“那我就無能爲力了,你不想爲奴爲婢,我又不是男子,不能娶你爲妻,愛莫能助啊!”</p>
言罷,羅幼微轉身上了馬車,調轉馬頭,決然離去。</p>
此時衆人也不好再攔了,人家說要幫忙,是這位姑娘自己不願意,總不能還怪剛剛那位青衫姑娘吧!</p>
站在大街上看熱鬧的,也不都是糊塗蛋,至少不遠處幾個大娘人生經曆的多了,再經過羅幼微的提醒,也看出這個賣身葬父的姑娘的本意可不是什麽葬父。</p>
正在幾個窮書生打算湊銀子幫助這位可憐的姑娘時,剛剛攔住羅幼微馬車書生,皺了皺眉心,看着自己幾個同窗好友要掏錢,直接上前阻止。</p>
“幾位同窗不可。”</p>
“這是爲何?莫非韓同窗舍不得這幾個銀錢?”</p>
韓立卻沉着臉看向那個披麻戴孝,長相十分清麗的孝女,質問道:“你爲何不接受剛剛那個姑娘的幫助?我可清清楚楚的記得,剛剛你還口口聲聲要爲我等爲奴爲婢,隻求我們幫你藏了你父親,怎麽到了那個姑娘就不成了?”</p>
不等女人回答,四周幾個看熱鬧老婦人實在是忍不住滿臉嘲諷的開口諷刺了。</p>
“還能因爲什麽?人家可不想真的爲奴爲婢,這幅可憐巴巴的樣子不過就是爲了騙騙你們這些癡傻的書生罷了。”</p>
“就是,這都看不出來,還什麽飽讀詩書?一個個的都讀書讀傻了吧?”</p>
“人家這是想吊着你們這些癡漢,等到有誰高中的一天,她便可以以報恩爲由,以身相許了。”</p>
被自己大娘說中的心事,那披麻戴孝的姑娘也是一陣心慌,一個勁的搖頭否認。</p>
她隻是想找一個情投意合之人厮守終生,這些人爲什麽就不能理解自己,還把自己說的那麽不堪。</p>
這群書生的口舌雖然厲害,但是和站在大街上能罵一整天的潑婦可是沒法比的。還沒等他們幫那女人辯解,就又被那群婦人們指着鼻子一頓臭罵。</p>
“你問問這個小賤人,死在地上的是不是她親爹都不一定,還賣身葬父呢!”</p>
“就是,小姑娘,你說這是你父親,你怎麽證明這是你的親爹啊!”</p>
披麻戴孝的姑娘一時語截,還真說不出來,這隻是她叫人随便叫人找的一具屍體。</p>
她這麽做也不是爲了故意騙人的,她隻是想找一個心地善良的男人而已。</p>
“等等,這人怎麽這麽眼熟?”</p>
四周看熱鬧的人看了半天,此時才注意到地上的屍體,那賣身葬父的女人怎麽也沒想到,這屍體竟被人認了出來。</p>
“這不是住在城東破廟裏的老乞丐嘛!還帶着幾個小要飯花子搶過我店裏賣的包子,他怎麽有長得這麽标志的女兒?”</p>
有人這麽一說,衆人才注意到細節,這個死者身上的衣裳明顯就是乞丐,可這姑娘身上的穿着,細看的。</p>
再說長相,這姑娘長得秀氣白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總是可憐巴巴的。而這個老乞丐就長得一言難盡了。</p>
這群書生就是再傻,被美色所惑的心也清明了不少,皆是一臉疑惑的望着女人。</p>
女人知道自己這戲是演不下去了,眼睛裏柔弱的目光瞬間狠戾起來,丢掉身上孝衣,擡腳而去。</p>
此時她恨極了剛剛那個一身青衣的女人,若不是她多嘴多事,她也不用這麽狼狽的離開。</p>
見這個女人一句話都未解釋,就這樣走了,四周又是一陣的唏噓聲,剛剛一直圍着人家姑娘身邊轉的幾個書生,也羞的滿臉漲紅紅,趕忙掩面而去。</p>
身上的長衫還帶着補丁的韓立,看着羞憤而去的同窗,遺憾的搖搖頭,突然想起前幾天結識的一個朋友,決定即刻就回客棧收拾一下行李。還是那人說的對,住在客棧裏确實會讓人心浮氣躁,被繁華似錦迷住眼睛。</p>
在狀元街這邊沒找到一點相公的影子,羅幼微又開始發愁了。</p>
若是實在找不到,她隻能先回錦城,失蹤太長時間,對她的名聲可不利。</p>
“姑娘,請看路。”</p>
羅幼微因爲想得入神,差點和正要離開客棧的封志撞到一起。</p>
“抱歉。”</p>
羅幼微客氣的讓路,低着頭繼續想自己的事,誰知封志卻停下來腳步,冷聲道:“你就是那日叫我抓南诏奸細的女人吧?”</p>
“啊?”羅幼微一臉無辜的擡起頭,可對上封志那雙笃定的眼睛,她隻能歎口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p>
“不知道封小将軍可否有時間一談?”</p>
封志擡起鋒利的眉峰。</p>
他自然已經在那兩個人牙子嘴裏知道了這個女人一切,隻是還有一事,他始終都想不明白。</p>
自己明明從未見過這個女人,而這個女人是如何知道自己的?</p>
封志點點頭,轉身跟在羅幼微的身後進了客棧。</p>
爲了避嫌,兩人直接坐在大堂内偏僻的角落,有封志身邊的小将守着,也無人敢過來偷聽。</p>
“想必封小将軍已經從那兩個人牙子口中知道我是誰,當時我也沒辦法,而能遇到小封将軍也是我的榮幸。”</p>
顯然封志不會被羅幼微兩句好話糊弄,直截了當的開口問。</p>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p>
“封将軍骁勇善戰,乃是我珠月國最年輕的将軍,我知道你難道很奇怪嗎?”</p>
“别跟我繞圈子,我第一次來川城,我以前從未見過你,你怎麽可能認識我?”</p>
“那封将軍就怎麽确定,我之前沒見過你呢?”</p>
封志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嘴,當着他的面,還敢胡編亂造,幾天的時間,他早已将這女人的所有底細他已經查了一遍。可越是查,越是驚奇。</p>
一個從小癡傻之人,真的能一夜之間變聰明,甚至比普通人還要聰明幾分?</p>
“既然封将軍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就應該查到我相公雁南生也在川城,您好人做到底,能不能幫我找到他?”</p>
封志直接沉下了臉,他還是第一件見到這麽不要臉的女人,敢跟他提要求,膽子也夠大。</p>
知道這個女人不會從實招來,封志又着實想知道這個女人是如何認識自己的,想了想,便道。</p>
“後天,川城才子樓有一場才子詩會,雁南生已經接到了請帖,至于他會不會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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