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封溫綸微微颔首,說道:
“六公主與五公主不睦,這是衆人皆知的事情,末将以爲,若是六公主這時候忽然去向天帝求情,天帝必将知道是有人提議的,也很可能會想到提議的人是與五公主交好的您。而您在找六公主以前,一定已經向天帝求過情了,既然他沒有允,再得知您托旁人求情,想必他也不會答應的。”
因爲還沒有聽到後話,林初在心裏有點慶幸,覺得封溫綸這是在幫她拒絕。
藍釉也覺得封溫綸是這個意思,但還是多問了一句,“那依封将軍的意思呢?”
“末将以爲,不如讓五公主的母妃來求這個情,她身爲五公主的生母,開口求情合情合理,另外,站在母親的立場上,她能說動六公主,也是情理中事。”
“什麽?”林初一時間沒繃住,直接問出了聲。随後,她努力讓自己平複了情緒,對封溫綸道,“封将軍,您不是不知道五公主母妃被禁足的事情吧?”
——在這時候讓她去和藍妍的母妃勾結,封溫綸莫不是想害死她!
林初心裏直打鼓,卻聽見藍釉笑了一聲,“封将軍的法子不錯,人雖被禁足,但書信還是可傳出來的。想寫一封從那宮裏傳來的書信,不是難事。”
她要僞造書信的意思也很明白了,林初握緊了拳,手心出了片冷汗。
封溫綸點了點頭,又對藍釉道,“那麽長公主的事已了,我與六公主還有些話說,不知可否......”
“我的話說完了,也就該告退了。”藍釉微笑着看看封溫綸,又看看林初,“你們慢聊。”
“恭送長公主。”封溫綸對着她的背影作揖。
林初則是失去了靈魂似的鞠了個禮,“長姐慢走。”
藍釉走到碧水閣門口時,侍衛和仙娥們又傳來齊齊的恭送聲,而後,她便慢慢走遠了。
封溫綸轉頭看着林初,“我們聊聊?”
他本沒想這麽快就和林初提起須懷章所托的事,可現在正好遇見了藍釉,藍釉的話提醒了他,讓他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所以,他決定現在就和林初說那事了。
至于他覺得“藍隐”不對勁這件事,他打算暫時放一放。
林初默默吸了口氣,忐忑地看着他,“你說吧。”
封溫綸走回了座椅附近坐下,林初也跟着坐回去後,封溫綸才開口,“其實今天過來除了看你是否恢複了些,還有一事想請你幫忙——準确來說,是須懷章找到我,希望我能和你一起幫他一個忙。”
聽見須懷章的名字,林初心裏跳了一下。
須懷章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并且她也知道須懷章和封溫綸關系不錯,現在須懷章和封溫綸提起了她卻沒有告訴封溫綸她的身份,這是爲何?是他有意向封溫綸隐瞞,還是藍隐囑咐了他暫時别說?
想來想去,林初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大些,大概是藍隐還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不過,既然須懷章能讓封溫綸和她一起幫一個忙,想必封溫綸對于他們來說還算是比較信得過的人。這樣一來,即便她的身份讓他有些起疑,問題應該也不算很嚴重。
見“藍隐”沒有聽都不聽就拒絕,封溫綸繼續說了下去,“他希望我們能去将藍妍的母妃,也就是天妃殷如玉從軟禁中帶出去。至于這麽做的原因,他并沒對我說起。”
林初是知道須懷章現在和藍隐處在同個陣營中的,想着須懷章的意思應該就是藍隐的意思,她答應得痛快,“我需要做什麽?”
封溫綸有點懵,再次感到“藍隐”不對勁,可是這次他沒有多問,直接說了自己的計劃:
“本來我還沒有想好,剛剛長公主的話給了我些啓發。她過後一定會僞造一封由殷如玉傳出的書信,你就以這書信爲由,前去拜訪她,然後對她表達要救她出來的意思,讓她化成蛇的原形,随着你出去。再然後的事,就交給我了。”
林初抿嘴思索了一陣,“聽起來倒是不難。我聽說父皇隻是将她禁足,倒也沒有嚴格去約束旁人出入的事。隻是......我去過她宮中後她便消失了,若查起來,我該怎麽洗清自己呢?”
封溫綸被她這問題問得沉默了。
确實,他現在才剛有一個初步的想法,這個想法雖基本上能實現,可他沒想過後續自己和“藍隐”怎麽脫身的事。
兩人都沉默地思索着,有一隻兔靈在這時候咬了咬林初的裙角,将林初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忽然,她靈機一動。
“封将軍,你能找到什麽會化作人形的精靈嗎?無論來自哪個族群都可以。”
封溫綸想了片刻,點了頭,“能。怎麽,你有什麽想法?”
“我想着,若是你能找到一個真身形态下體型很小的精靈,我就能将它帶進去,等我帶着殷如玉走後,就讓它化作殷如玉的樣子,糊弄旁人一陣,之後再讓它找個夜深人靜的時候變作真身模樣跑出去就是了。”
關于殷如玉那邊的情況,她不打聽,但也時常能聽說。她知道那裏的守衛其實算不上很森嚴,殷如玉不逃跑,大概是因爲感到絕望,沒有想跑的心。
想到這裏,林初又追加了句,“那要是到時候她不肯信我,或是不想随我走怎麽辦?”
封溫綸答她,“好說。你就說,藍妍在你手上。”
——須懷章那時候走得匆忙,并沒有向封溫綸透露他們綁了藍妍的事。封溫綸也隻是覺得說起藍妍的話殷如玉就一定會上鈎,沒想到藍妍現在還真在須懷章他們那裏,他歪打正着了。
林初點了點頭,“應該行得通。說起藍妍,殷如玉應該會比較沖動,沒心思考慮太多。”
“那就這樣定了。”封溫綸說着站起了身,“藍釉的書信應該不會來得太晚,事不宜遲,我即刻去尋合适的精靈過來。”
臨走以前,他才想起什麽似的,轉頭對林初說了聲“多謝。”
林初沒說話,隻是彎起嘴角笑了。
她笑起來的樣子和藍隐也很不同,藍隐的笑多是嘲諷或是爲了達到目的,勾勾嘴角,眼裏也很少帶着笑意。林初笑起來則是眉眼也都染上笑意,讓這張精緻漂亮的臉多了幾分不同的靈動色彩。
封溫綸看得愣了愣,心想:藍隐确實變了,但看上去,似乎這改變是朝着好的方向去的。現在的她看起來,好像沒那麽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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