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清晨寒涼的微風,兩人便踏上了離鄉的路,雖然隻有幾天,但也确确實實是離鄉了。
汪田甜本來想着趁着天早回去帶兩身衣服,但想了想,自己之前本來也沒有什麽能看的衣服,還不如出去買兩身。
于是她便帶了兩本書,便與郝?上路了。
兩人直接去了鎮上,從發車站坐上汽車去縣裏,再轉到南市,到了市裏再坐火車。
兩人并排坐着,郝?瞥了她一眼,“我以爲你今天會回去一趟。”
汪田甜側頭看着窗外飛速而過的風景,聞言隻說了一句:“沒必要。”
郝?看着她。
汪田甜輕輕一笑,“等到了市裏,需要什麽再買就是了。”
郝?嗤笑,“對自己倒是挺大方。”
汪田甜回敬,“對自己都不大方,又如何對别人大方?”
好像是這麽個理……
郝?直接閉目養神,不跟她廢話了。
昨晚沒睡好早上起得早,汪田甜也有些困頓,跟着在車上補覺。
不過感覺好像沒睡多會兒,她就覺得車裏的空氣很悶,讓她頭昏腦漲的。
這股子難受勁兒直接将她給弄醒了,她左右看了看,大部分人都在閉目養神,看向窗外的時候,之前的那股子惬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反而感覺自己的腦袋更暈了,胸口也開始發悶,十分難受。
這種感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她這分明就是暈車了!
這實在是個失誤,前世的時候她也暈車過,但後來已經完全沒問題了,她以爲自己已經克服了,卻沒想到這個身體還是承受不住。
而且她心裏還隐隐有種不好的感覺,有點反胃,越是這麽想,那股反胃的感覺就越來越嚴重了。
汪田甜感覺自己急需透口氣,于是便伸手想要去将車窗打開一條縫。
然而這種汽車是老式的那種,窗戶的卡扣一直掰不開,而她因爲費力的原因,那股反胃感也更強了。
“怎麽了?”郝?聽到動靜扭過頭來看着她。
汪田甜皺着眉道:“我有些暈車。”
郝?一愣,看了她一眼,發現她臉色蒼白,确實有些難看。
他又看看外面的景色,判斷了一下與縣裏的距離,“你能忍得住嗎?”
汪田甜的眉心皺得更緊了,“我覺得有些懸。”
更讓她爲難的是她好像有些不太能受得了有人在她耳邊說話了,她每一次開口都會牽動自己嘔吐的欲望。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我好像忍不了了!”
郝?眼皮一跳,很怕她下一刻就吐在自己面前,于是趕緊在自己身上到處摸,終于摸出個塑料袋,他将袋子遞給汪田甜。“要吐吐這裏面,别吐車上了。”
汪田甜急促地回了個謝謝,動作利索的将袋子打開就往裏嘔了起來。
郝?總感覺自己仿佛能聞到那個味兒,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面色也有點喪喪的。
感覺自己憋不下去之後,又将頭扭向走廊,急促地呼吸了一下,又屏住呼吸扭頭看汪田甜,見她已經吐完了,便問她:“你不丢了拿手裏幹什麽呢?”
汪田甜平複了一下自己,聽着對方的語氣不怎麽好,不過看在對方幫了自己的份上,也沒有不高興,而是指了指窗戶,“打不開。”
郝?看了她手裏的塑料袋一眼,見已經系好了,這才站起身俯身過去用力将窗戶打開了一半。
“扔吧。”
汪田甜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可能過不了多久還會這樣,便有些猶豫。
“那個……你還有袋子嗎?”
郝?斜了她一眼,“當我搞批發?”
汪田甜:“……”她就不說話了,給自己找氣受。
郝?見她抓着袋子不松手,也明白了她的打算,嘴角抽了抽,他直接起身目光在車廂裏掃了一眼,面上瞬間挂起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叔叔嬸嬸們,您們誰又暈車藥嗎?我妹妹暈車,現在很需要,我可以買,五毛錢一顆。”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乘客被他吵醒,有人聽了半截,見他又站着,便問了一句:“小夥子你說什麽?”
郝?便将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汪田甜也配合着站起來亮了個相。
一聽有五毛錢,都精神了。
要知道,從這裏坐車到縣裏也不過才兩塊錢,五毛錢夠四分之一的路程了。
于是個别同樣暈車卻備了暈車藥的人立即就将自己的暈車藥拿了出來,“小夥子這麽愛護妹妹的啊,哎喲,看你長得可愛,就買我的去吧。”
有一個人開口,自然也就有另一個人開口,“我的,我這個暈車藥貴着呢,效果也好,五毛錢一顆給你,你也不虧,真的。”
一個老太太則皺了皺眉道:“哎喲,一顆暈車藥才多少錢呐,小夥子,有錢也不是這麽糟蹋的,手緊緊,别随便裝大款,出門錢要豐裕點才好。”說着她顫顫巍巍地将自己的藥包打開,從裏面取了一顆白色的小藥片伸了出來。
“這藥片也不值什麽錢,就送給你吧。”
郝?卻沒有直接動彈,而是看向汪田甜。
“哦,哦哦,我出錢。”汪田甜從自己的兜裏拿出一張五毛的給郝?。
郝?一手接過來,聲音很低,“當然的你出。”
原本叫嚣着賣給郝?的人間那老太太都免費送藥了,想着這小孩子應該不會再買自己的藥了,一個婦人就準備将自己的藥收回去。
汪田甜也覺得他會去接那個老婆婆手中的藥,拿錢也隻是不願意占一個老人的便宜。
卻沒想到這人竟然看都沒有看老太太那裏,而是徑直走向了第一個開口的那個婦人。“
嬸嬸,這是藥錢,您收好。”郝?表現得十分有禮貌。
“哦,哦好。”婦人愣了愣,回過神來,忙将自己已經收回去一半的藥又重新拿出來遞給他。
那個要送藥的老太太見此一張臉瞬間就黑了,嘟囔了一聲:“好心當做驢肝肺。”
就在這時,坐在老太太後座的一個年輕小姑娘有些臉紅的叫了她一聲。“老婆婆。”
老太太臉色有些不怎麽好,語氣也不複之前,隻不耐煩地問了一聲:“幹嘛?”
“那個……”小姑娘有些害羞,“我有些暈車,您能不能給我一顆暈車藥?”
老太太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站起身看了她一眼,這才緩和了态度。
“這樣啊,看你這小臉兒白得,快吃一顆吧,我老太婆心善,不要你的錢,有些人居然連我這個老太婆都不相信,人心不古啊。”
小姑娘連聲道謝,一臉感激的收下服下。
郝?則當自己沒有聽到對方的指桑罵槐,神情坦然走回自己的座位。
而在他身後之前也舉起藥丸的男人看着他走回座位,目光在他身上細細地打量了一下,眸光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