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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機庫的時候,原本滿滿當當的兩排強襲機兵都不見了。隻有一台完全拆掉了外甲的骨架機聳立在機庫中。
“喲!修利克,你來了啊。”
“嗯,我來了。統帥大人。”
一邊說着,方秋靈一邊拱了拱手。
随意的舉動立刻引來了身後的科羅溫少尉肅然的目光,也引來了張冬晨身後莉雅略顯茫然的目光。
“統帥大人?”張冬晨聽到這個稱呼一呆,不過随即也同樣拱了拱手,“副統帥大人,久仰久仰。”
他的舉動也毫不意外的引來了科羅溫少尉的注視,莉雅的目光中也随即多了幾分譴責。
軍隊有軍隊的規矩。即便是統帥和副統帥,即便兩個人很熟、關系也不錯,但還是應該以正式的軍力相互問候。這種随意的拱一拱手,算什麽?
不過當時的兩位男性絲毫沒有注意各自身後女副官肅然中帶着譴責意味的目光,或者說是注意到了,但全然沒有在意。
方秋靈嘿嘿笑着說道:“冬晨兄,這裏現在什麽情況,剛剛還有好多紮古的說。都跑哪去了?”
張冬晨也同樣嘿嘿笑着說:“秋靈兄,前面發現有海盜的迹象,強襲機兵部隊去圍剿海盜了。”
也不知道兩個家夥忽然之間達成了什麽樣的默契,笑容中都……都帶着點猥瑣。
笑了一陣,張冬晨舉着手中的平闆電腦示意正前方的骨架機:“看到沒,這就是你的專用體了。我特别設計的,用上了不少儲備的新技術。怎麽樣,還不錯吧?”
方秋靈瞅了一眼,随即開始吐槽:“隻有骨架,外甲都沒,武裝也不知道是什麽……還不錯?你哪隻眼睛能看出不錯來?”
“外行了不是?秋靈兄,你還是年輕了。”
“怎麽說?”
“外甲什麽的,隻不過是一層皮。就比如說‘好看的面容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中無一’。有趣的靈魂已經在這裏了,你還怕沒有好看的面容?咳呵!”張冬晨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然後指着骨架機說道,“這可是跨時代的新機體!我給它取名字叫……全新的可動結構組成的延展性超級機械核心框架。”
方秋靈轉過頭,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你……這是在看什麽?”
“關愛智障。”
“你說什麽!”
方秋靈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你年紀也不小了,也都已經成家立業了,還這麽‘中二’。你沒事就犯中二病這事,爸爸知道嗎?你媽媽知道嗎?你家那位,應該是慕容小姐,我應該叫她……你比我小,我可以叫你弟弟,也就是弟妹,她知道嗎?”
“中二病,”張冬晨一愣,随即臉上浮現出某種狂熱,“說的好!男人緻死都是中二!”
方秋靈直接一手捂住了臉孔表示無語。
“中二病”,雖然不能說是一個貶義詞,但至少肯定不是用來誇獎人的話。
“行吧!有趣的靈魂,你說的有道理……”
方秋靈手一翻,把手機拿了出來。
開機輸入密碼,然後打開照片相冊,把一張有着六片羽翼的機體照片調了出來。
“來吧,有趣的靈魂,來,幫我按照這個來。而且我覺得六翼還不怎麽夠,要麽幫我準備十二個翅膀?”
“什麽東西?”張冬晨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當即臉白了一大片,“十二個翅膀?你是打算客串一會熾天使?”
“不行嗎?”
“當然不行!你知道不知道弄一片這樣的雞毛,要花多少功夫?”
“你自己說的,‘好看的面容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中無一’。靈魂什麽的我不怎麽在乎,好看的面容就可以了。怎麽樣,再考慮一下?”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張冬晨直接把手機丢回給方秋靈,“還熾天使。你怎麽不讓我去弄台太陽爐,直接弄個天人組織出來?”他好生沒氣的翻起了白眼,“你最多……最多選個塗裝。想要那位ACE的,外甲裝上去後我找人幫你噴一個。”
“那算了,這标準一下降好多,沒意思。你随意好了。”
塗裝再怎麽噴,紮古II的外甲始終還是紮古II。方秋靈的性質頓時大減。
“哦,那我随意好了。對了,順帶和你說一聲,我把安全裝置又塞回去了。”
“……這才像話。”
“我發現直接去掉安全裝置也不好。你走了之後我計算了過了,理論上的最大過載負荷能達到四十個重力單位。就算有抗荷服,也很容易把人壓成肉醬,所以還是不拆掉比較好。萬一你發瘋什麽的,敵人沒把你打下來,你自己作死死了,那就冤得不是一點點。”
“裝回去了?那豈不是沒弄好?”
“也不是。基本設置是弄好了,就等你來微調了。”
張冬晨又開始有些興奮了。不過他越是興奮,方秋靈越是感到不安。
“你……能告訴我你怎麽幹的嗎?我需要考慮一下才能告訴你,是不是能配合你進行測試……”
“修利克,事到臨頭,你怎麽開始退縮了?”張冬晨的笑容越發燦爛了,“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害怕?”方秋靈揚起了眉毛,“你居然認爲我害怕了?”
“你不怕就上去!怎麽,敢不敢?”
“切!你以爲我不敢?”
“敢你就上去啊!”
張冬晨用上了激将法,而且似乎效果不錯。
“行,那我就……更不會上去了。”
陡然間轉了一百八十度的方向,讓張冬晨手一滑,手裏的平闆電腦差點脫手飛出去。一旁站着的科羅溫少尉一個踉跄,差點來一個平地摔。莉雅則是直接捂住了額頭——頭有些痛。
“你……”
“我當然是害怕了。害怕,怎麽,不可以害怕嗎?”方秋靈振振有詞,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神情,“面對未知,總是應該謹慎一點的吧。上去了萬一……萬一漏電了怎麽辦?萬一卡住了怎麽辦?萬一……”
方秋靈的話沒說完,轉身就跑。因爲他看到張冬晨舉起了平闆電腦,朝着他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兩個加起來肯定超過四十歲,說不定都有五十歲的男人頓時像小學生一樣鬧成一團。
科羅溫少尉和莉雅不約而同的歎了一口氣。
“克羅提娜中尉,平時照顧統帥……還真是辛苦你了。”
科羅溫少尉臉上嚴肅的神情多少有些動搖。她早就聽說統帥在有些時候相當的随性,但沒想到居然能随性到這個地步。
莉雅臉上浮起了苦笑:“科羅溫少尉,你的長官……似乎也不是什麽讓人省心的家夥。”
科羅溫少尉嚴肅的小臉點了點頭,不過随即她就想到自己作爲副官不應該随便議論主官,連忙又搖搖頭。簡單的動作頓時引得她胸前的罪惡一陣抖動。兩個正在互掐的男性肯定沒有看到這一幕,不過莉雅卻看了個真切——說不羨慕那是自欺欺人!
“滴、滴、滴”。
兩人的個人終端同時響起了三聲電子提示音。緊接着,略微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機庫。
“怎麽了?”
抱頭鼠竄的方秋靈驟然停步,避讓不及的張冬晨“砰”的一下重重撞在他後背。
“嘶、嘶……”張冬晨撞到了鼻子,一邊吸着冷氣一邊說道,“是入侵警報。有人入侵?”
莉雅一目十行的浏覽着個人終端上彈出的信息:“動态監控系統的實時監控發出的警報。過去的一小時裏,有多個無法匹配的動态監控數據點出現。初步篩查比對,已經确認到有九個無身份登記的動态數據!”
“九個?意思是有九個入侵者?”
方秋靈不知道“動态監控系統”是如何監控的,不過大概的意思還是能懂的。
張冬晨給與了肯定的答複:“對,就是這個意思。”
又是“滴”的一聲聯絡音,張冬晨的個人終端直接彈出了通訊的全息屏。
通訊的另一側是頭戴白色艦長帽,端坐在指揮席上的慕容秋雪:“統帥,艦體左側第三十四區位置一處對外的閘門有非法開啓的記錄,其下多個安全通路都有遭到破壞的痕迹。确認有非法入侵者。”
一個圖片展示在全息屏的一角。
“這是搜索人員在安全通路拐角處發現的個人飛行裝置。從裝置上的塗裝來看,與同盟特殊部隊所用的潛入裝備有一緻。初步推測,有極大的可能是……”
“不用推測,他們已經到了。”
随着方秋靈的話語,機庫入口的閘門開啓,一個頭戴厚重面具,手持槍械的身影憑空出現了。不過顯露出來的隻有他的上半身,下半身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光線被扭曲了。
“這是……光學迷彩?”
方秋靈微微側過身體,攔在了張冬晨身前。
“多半是,視覺監控系統完全沒有報警,應該還是相當不錯的高檔品。”張冬晨瞄了一眼,随即躲到一旁的金屬隔斷牆之後,“而且他們一路躲過動态監控,隻是被捕捉到了幾次,說明……說明他們中多數有個隐匿方面的異能者。”
莉雅和科羅溫少尉也注意到了機庫入口處的情況,連忙就近躲入掩體之中
“異能?”
“對,類似魔法的某種特殊能力。”
“你這不是黑科技的末日世界嘛?還能有這種不科學的東西?”
“你忘記有泰爾達洛克菲勒提諾這種地方了啊?而且浮空艦的核心、強襲機兵的核心,以太引擎本身,也很難說是完完全全的科技結晶。以太粒子,就我個人的研究,我覺得非常的不科學。”一邊說着,張冬晨一邊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個小圓盤,丢向方秋靈,“拿着。這是特質的‘光盾’,能擋子彈。他們的異能對你……對你大概沒什麽用,不過能小心一點還是小心一點。”
方秋靈手一招,快要落地的小圓盤直接飛到了他手上。
“這東西怎麽用?”
“貼手臂上,是意念控制的。神經聯動。”
“哦,好!”
方秋靈随意的一揮手,一把長劍瞬間落入掌中。
說話之間,那個潛入的身影的下半身變得更爲模糊,很快再次“隐身”。除了些許不自然的光線抖動,完全無法用視覺捕捉到他的身影。不過在方秋靈新獲得技能“空識”中,他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燭火,異常的明顯。
隻見他舉着高科技槍械,以半蹲的姿勢緩步前行。在他身影之後,陸續又竄進了五個相同姿勢全部前行的身影。
方秋靈悄然先身後比出了“六”的手勢,張冬晨立刻會意。一個小小的虛凝屏在眼前彈出,很快消失不見。
虛凝屏彈出的瞬間,方秋靈已經捕捉到了上面所顯示的内容:還有三個,我正在找!
機庫很大,同時停放十二架強襲機兵的同時還有空間對新的強襲機兵進行整備調試,無論是水平空間還是縱深空間都很大。不過大部分的空間都被強襲機兵整備台所占據,真正供技師落腳的地方不多。
方秋靈他們所在的整備台是距離機庫入口最近的一個,直線距離……方秋靈發起沖鋒隻需要一眨眼就能到,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動手了。
身影一閃,同時亮起的還有閃亮的劍光。
一聲凄厲的喊聲,一隻斷臂伴随着的嫣紅的血花沖天——似乎有一位獨臂大俠就此誕生!
闖入機庫的六個入侵者發現面前驟然出現了一個青年。青年手持長劍,長劍上的一抹鮮紅紅得讓人無比心驚。
隻見青年随手一甩,長劍上沾染的血水如同畫筆一般,在他身體周圍落下一道嫣紅的圓弧。
沒有溝通,也不需要指揮。一連串似乎是急刹車般的摩擦聲響起,随着而來的是一連串清脆的槍械射擊聲。光線劇烈的扭曲,橘紅的火線和漆黑的槍管憑空出現在空氣中。
——即便是在槍口加裝了消焰器,光學迷彩依舊無法完全遮蔽槍械射擊時産生的槍炎。
青年的身影一晃,就如同他剛剛忽然出現的一般,忽然消失了。
又一聲慘叫響起,這一次是走在隊列最後的人。光學迷彩直接破了一個大洞,全副武裝的身影自空氣中逐漸浮現,緩緩但又無法停止的躺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