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恩大人，您說這種‘亡靈食腐鳥’能夠幫它們的主子進行偵查？”
聖騎士馬洛沉着臉，目光中帶着明顯的煩躁。
“沒錯。”方秋靈踢了一腳身旁的較大的食腐鳥屍體，目光中也同樣沒什麽好感，“骨頭架子能通過它們的眼睛來觀察，就像是自己在現場一樣。”
老湯姆摸着胡子插口說道：“好在這種鳥不怎麽厲害，随手就能幹掉。”
“……這東西單個是不怎麽厲害。不過數量一多，很可怕！就算獅鹫也要退避三分。”
開口的是弗蘭茲。他在霧夕堡上空看到過鋪天蓋地的亡靈食腐鳥向霧夕堡發起攻擊的場景。這種個體弱小但總是成群結隊行動的怪鳥留給他的印象極爲深刻。
方秋靈點點頭。那時候他也同樣在場，也同樣印象深刻。
順帶說一句，遊戲裏的亡靈食腐鳥是徹徹底底的炮灰。不，比炮灰都有所不如，随便一個範圍攻擊技能就能打掉一大片，基本沒有威脅。所以在玩家眼裏，亡靈食腐鳥連“怪”都算不上，也就是會攻擊的“小動物”。
“今天來的食腐鳥不多，不過……幕後操作食腐鳥的家夥估計把鎮子裏的情況摸的差不多了。隻要，呵……”方秋靈冷笑了一聲，“隻要南面的那隻吸血鬼動作足夠快，在東山伐木場那裏攔一下，就能把我們堵住了。”
聖騎士馬洛伸手抹了一把臉：“能沖出去，問題不大……”
方秋靈聳了聳肩：“對，不過隻是‘我們’能沖出去。我們能走的掉，無非也就是傷亡的問題。民兵也能跟着一起，也就、也就傷亡可能大一點。不過，還沒來得及走的車隊……”
他搖了搖頭，神情略微無奈。
雖然返還湖泉鎮的騎士們各個帶傷，不過任然具有一戰之力。殲滅或擊退薄霧湖南岸的亡靈軍隊固然不太可能，不過在莫格雷女士、馬洛、老湯姆以及方秋靈的率領下突破包圍不是難事。民兵跟在騎士後面從突破口一起走，大概能活下來一半。但“大撤逃”計劃最後的車隊估計就沒可能幸免了。
馬洛抹臉的手僵住了，其他人的神色也變得不太自然。
在場的人已經與亡靈有過多次交手，他們對亡靈的戰鬥力有着很清楚的認知。代領主大人雖然隻是随口說道，肯定不準确，但若實際要突破有亡靈封鎖的東山伐木場，情況有大概率會與他所說的貼近。
沉默了片刻，方秋靈向身後的雙生子發問：“車隊上都是些什麽人？老人、小孩、婦女的數量多嗎？”
尤娜微微搖頭：“是稍微遠一點村子的居民。他們大多是獵戶，還有一小部分是剛到的漁民。成年男子的比例近半。”
“獵戶和漁民……”
“哦，還有冒險者公會的那些人。原來他們是不打算走的，說什麽戀家、故土難離，怎麽說都說不通。現在，也就前面來人了，說是想和車隊一起走。越快越好。”
尤雅在一旁補充。她的話語讓周圍的衆人不約而同的表示無語。
戀家、故土難離——這種理由放在普通人身上肯定沒問題，但唯獨不能放在冒險者身上。冒險者本身就是一群追求“刺激”、追求财務和名氣的人，隻要有足夠的利益或是好處，即便輾轉千裏冒險者也食之若饴。
自稱不願意離開熟悉的地方，還不是因爲這地方的人都離開了！鎮民們離開的時候肯定會把自家值錢的家當都帶走，不過再怎麽帶也肯定會有東西遺漏，冒險者留下的目的也就是爲了這些東西。
鎮民離開了，連帶着鎮衛兵也走的差不多了。鎮子也不久成了冒險者的地盤？
實際上尤娜和尤雅很清楚，已經有不少冒險者開始“走街串巷”了。隻不過因爲鎮衛兵還沒全部離開，他們還不敢明目張膽的“尋找财富”罷了。
“這幫家夥……”
方秋靈聽到了磨牙聲，聲音來自身旁的小貓女。伊莉莎對冒險者也同樣沒什麽好感，因爲冒險者沒少欺負她！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莫格雷女士緩緩開口了：“科羅溫小姐，如果向車隊提供武器，再加上簡單的訓練……”
尤娜和尤雅沒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老湯姆。
“……應該可以。”老湯姆環抱着雙臂，“不過我得找那個老家夥談談。隻要那家夥答應下來，就可以。”
——那個老家夥？
方秋靈腦海中很快過閃過了一個名字：舒爾茨·杜威。
“你是說‘老狐狸’舒爾茨·杜威？”
心中的名字先一步從馬洛口中出現。
“對，沒錯。沒這家夥幫忙，要說動獵戶出力幫忙很難。”
方秋靈在一旁插嘴：“怎麽能說是幫忙，這也是爲了他們好。”
“話是這麽說，不過山民可不怎麽認爲。修利克……哦，代領主大人，你不太清楚。獵戶都是山民，全都是大老粗，講究誰的拳頭大聽誰的。‘老狐狸’年輕時候能一個打十個，所以在山民裏面有很高的聲望。”
“切，一個打十個算什麽。老爹，我覺得你一個能打二十個！”
黑鐵巅峰打無位，方秋靈覺得沖進人堆裏開無雙都沒什麽問題。
“呵！”老湯姆發出了不屑的嘲笑，“不能用武器，也不能用鬥氣，而且還不能下重手，點到爲止！”
不能用武器無所謂，應該的，現在都是自己人。但不能用鬥氣就有些難受了，完全發揮不出黑鐵階位應有的實力。至于不能下重手、點到爲止……這還是比誰拳頭大嗎？這是給自己找罪受啊！
方秋靈果斷一拱手：“就交給你了，老爹！那家夥的外号是‘老狐狸’？肯定很狡猾、不容易對付。我支持你！從精神上！”
這樣的話語不出意外的換來了老湯姆的鄙視，以及一聲發自肺腑的呐喊：滾！
當着貴族本人的面對其咆哮是極爲失禮，心高氣傲之輩甚至會直接脫下白手套往對方臉上砸——決鬥！我要和你決鬥！
不過方秋靈顯然不會在乎這個，因爲他是故意這麽說的，爲的是緩和一下現場的氣氛。
老湯姆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還沒等他走出幾步，就感覺到一個東西向後腦勺飛來。他也不回頭，回收一抄就把飛來的東西接在了手裏。
一個金屬材質的酒杯？
——哦！無盡酒杯！
手裏的魔法杯子很熟悉，事實上不久之前都在老湯姆手裏，爲他提供每天的快樂和動力。
“……替我請‘老狐狸’喝一杯。”
身後傳來方秋靈的聲音。這讓老湯姆裂開嘴笑了笑，随後比出了一個從方秋靈那學來的手勢：OK！
“獵戶能補充一部分戰力，他們擅長布置陷阱和弓箭方面也很有心得。”方秋靈目送着老湯姆離開，随後轉身向角落裏的艾德牧師發問，“聖水還有多少？低品級的。”
艾德牧師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諾恩先生，您打算怎麽用？”
“裝進易碎的小罐子裏，然後往亡靈的陣列裏面丢。也可以挂在弓箭上，射過去。一下應該就能放到一小片。”
在神職人員傳統的認知中，聖水屬于儀式用品，可以用來治療、淨化、祈福。裝在小罐子裏當做武器使用……
方秋靈的意思很明顯，也就是把聖水當成針對亡靈的專用手榴彈用。不過考慮到罐子破碎後聖水的散布範圍和聖水本身的濃度，對亡靈的造成的殺傷效果應該遠不及現世的手榴彈。
艾德牧師肯定不知道手榴彈這種東西長什麽樣，但他見識過方秋靈用弩矢将一整瓶聖水砸到巫妖頭上的場景。所以方秋靈的話語讓他若有所思，但也同時有些猶豫。
短時間内與亡靈的多次交手讓艾德牧師獲得了不少對抗亡靈的經驗。比如說以聖水爲輔，配合之下施展的神，能發揮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比如說以聖水爲材料組件臨時的神聖法陣對亡靈有着極大的克制作用。比如說……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用聖水直接砸都是一種極其沒有效率的浪費行爲。
艾德牧師不由有些猶豫。
到也不是舍不得，也不是因爲沒有足夠的儲備。而是覺得應該選擇更有效率的途徑來使用聖水，直接裝在小罐子裏往亡靈頭上丢，這還是太粗暴了一點。
不過方秋靈随後的話立刻讓艾德牧師改變了注意。
“直接砸确實有點浪費，不過沒辦法。我們缺少牧師……”
湖泉鎮的諾托斯神殿是薄霧湖地區最大的神殿，但真正的牧師實際上沒幾個。救治艾莉娜和羅德納的時候，他們兩個周圍确實是爲了一圈神職人員，不過其中大半都隻是見習，而且他們一輩子也隻能是見習。類似艾德牧師這種“能打”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如果聖水有很多的話，我建議直接拿出來砸。沒有牧師，聖水再多也沒什麽用。而且，現在這情況也帶不走，與其留下來給亡靈糟蹋不如直接往它們頭上砸。”
——有道理！
“這麽一來的話，就算是民兵也能對付幾個骨頭架子，不至于看到了就……呃，拿着聖水似乎也不能……”
方秋靈預計民兵的傷亡會很大，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恐懼。看到一群骨頭架子列陣向自己走來，很少有人能保持鎮定。
“那接下來……”
“我提議先下手爲強，搶先占領東山的伐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