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靈震驚了，直至在卡爾瑪羅斐的帳篷中坐定，依舊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以及伴随而來的尴尬。

以前在小說中沒少看到主角“虎軀一震”，然後周圍的諸多人事“納頭便拜”的場景，一度認爲這樣的場面很氣派，讓人心生向往。不過随着年齡的增長，納頭便拜已經從“很氣派”下降到了“很尴尬”。而當這樣的情景真發生在自己身上……也正如預想的那樣，感覺有點糟！

無緣無故的被人信任，無緣無故的被人期待，無緣無故的被委以重任……

——霍因海姆的魔法師門，我和你們可完全不熟！而且從秘境的陣營角度而言，我們還處于相互敵對的狀态好不好！沒直接操刀子打起來就很給面子了，還指望我幫你們解決問題……有沒有搞錯！.

成爲降臨者之前，方秋靈喜歡宅在家裏玩遊戲。這樣的“半宅閑人”可能會帶有“熱情助人”、“急公好義”、“慷慨仗義”之類的屬性嘛？絕不可能！

霍因海姆所面臨的困境，方秋靈很清楚。尼古拉斯·弗拉梅爾在他的《弗拉梅爾的秘境魔法書》之中寫的非常明确——基于傳統手工業的不景氣，以及霍因海姆領的農業規模不斷下降，導緻霍因海姆領的産出無法滿足日常的支出，進而導緻财政赤字急速攀升，物資供應緊張……

說的直白一點，也就是霍因海姆領破産了，魔法師們沒有足夠的“阿堵物”繼續他們的“光之魔法”研究了。

魔法研究是非常燒錢的。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法術材料需要花錢去買，煉金設備、魔法陣、元素池等固定的設施設備需要投入海量的資金去建造。随後還需要配套的安全防範措施，以避免研究中發生的爆炸，或者是洩漏事故；各方面的人手也需要花錢雇傭，雖然有魔法學徒可以壓榨，但完全靠壓榨魔法學徒也是不現實的，多少要給點報酬或者好處……

總而言之，用錢的地方多了去，再多的資金也不夠揮霍。這也是爲什麽霍因海姆的魔法師們急着想要獲得魔法學術界承認的原因。有了魔法學術界的承認，就會有人慕名而來。慕名而來的人總不可能空手而來吧？無論是求學還是投奔，獻金必不可少。

金錢能解決人生之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困擾，這一點對高高在上的魔法師也同樣适用。

方秋靈最怕麻煩了，吃個蘋果都會因爲懶得削皮而選擇直接用開水燙一下，然後直接連皮帶肉一起啃。這一次進入秘境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尋找蕭寒韻。找到蕭寒韻，然後帶她離開，僅此而已。

哦，對了——順帶着，如果能抓到那幾個偷襲蕭涵琪的魔法師，狠狠的揍他們一頓，然後廢掉一手一腳！如果蕭寒韻受了什麽傷，那麽打傷她的那些家夥肯定要享受一下同等待遇。不，待遇要加倍！

霍因海姆的魔法師指望方秋靈能讓他們擺脫貧困……嘿，說句笑話，方秋靈自己都還是一個囊中羞澀的窮鬼呢！僅僅是招募三十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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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耳蘿莉都讓他沒底氣開出高薪，指望他有辦法，省省吧。

卡爾瑪羅斐的帳篷從外面看很小，也就能讓兩個人平躺的程度。不過掀開帳篷門口的挂簾進入其中，才會發現裏面的空間相當的大。不僅有單獨的卧室，還有衣帽間、寬敞的實驗室，以及一個碩大的會議室。

——這空間帳篷很不錯呢！有這麽一個帳篷在手，出門在外能省不少心。什麽地方有賣？哦，這東西應該都是定做的，有什麽要求，能不能幫我也做一個……呃，現在不是研究空間帳篷的時候，先談正事、談正事。

方秋靈強忍着“被重視”這種尴尬，很婉轉的表達了自己的拒絕，并旁敲側擊的向卡爾瑪羅斐打聽蕭寒韻是不是霍因海姆這一邊。至于爲什麽沒問預言大師羅曼尼塔——她眼睛不是看不見了嘛，怎麽向她描述蕭寒韻長什麽樣？

卡爾瑪羅斐對方秋靈的打聽一語不發，一臉凝重的思考着。

他的年紀不算小了，不過也才剛剛開始步入老年，此刻還處于壯年期的末尾。雄心和壯志，這兩件“東西”在年輕的時候一度是他前進的動力，但此時此刻，固然還有幾分想要拼搏的念頭，但更多的時候考慮的是安穩和穩定。

是不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押注在“已經誕生的奇迹”上？這是卡爾瑪羅斐此刻在思考的。雖然他的愛人，預言首席羅曼尼塔，已經明确的表示“找到了預言中指引的人”，目前已經可以不用去管“已經誕生的奇迹”了。但之前那麽多的投入說放棄就放棄，就算卡爾瑪羅斐同意，那也還是要征求霍因海姆其他幾位主事的意見的。

什麽是預言？預言就是那些神神叨叨，一句話分成三句說，一個意思用七、八個意思來掩蓋，能說的含糊就盡可能的含糊，能說的讓人雲裏霧裏就就不能把話說明白。這才叫做預言！

如果預言的基本要求都如同羅曼尼塔所說的：這位就是預言中指引的人，然後把手指直接指向某個人。那麽大部分的預言師……不，應該是幾乎所有的預言師，都需要下崗再就業了。

卡爾瑪羅斐早就習慣了預言的飄渺不定和廣泛所指，而此刻忽然出現了一個指向性異常明确的預言，這讓他感到非常的不習慣。尤其是這個明确的“預言中指引的人”，所告知的内容與他本人所期望的結果有着極大的迥異。

——是相信預言，還是相信“已經誕生的奇迹”？

這是一個非常難以做出的抉擇。當然了，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的人不止卡爾瑪羅斐一人。霍因海姆的其他首席，一共四位，也都來了。他們聽聞了“已經誕生的奇迹”會以極端扭曲的方式來達成持有者的願望後，也同樣露出了一臉凝重。其中的咒法首席，一個白胡子老頭，更是臉色鐵青，一副後怕的不行不行的樣子。

而預言首席羅曼尼塔大師卻恰恰相反，始終保持着不緊不慢的态度，神情也相當的輕松。就像……就像是放下了什麽大包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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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恩先生，雖然不知道您心中期望的是什麽，不過我覺得我開出的條件已經非常不錯了。這樣的條件也不能打動您，讓您出手拯救霍因海姆嗎？”

羅曼尼塔雖然雙目已盲，不過心卻透徹的猶如明鏡。短暫的問候交流過後，她就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的條件。

——霍因海姆魔法師願意爲諾恩家效力十年，用以換取諾恩家的一個承諾。承諾的内容是盡可能的幫助霍因海姆擺脫目前的困境。

“很抱歉，羅曼尼塔雖大師，雖然這個提議相當吸引人……我也實話直說，諾恩領目前百廢待興，不僅需要大量的物力，也同樣需要大量的人力。如果有霍因海姆的魔法師們加入，那麽我相信必然是雙赢的局面。”

方秋靈對羅曼尼塔雖的條件很是心動。但問題在于霍因海姆原本是打算向“已經誕生的奇迹”許願的，而現在羅曼尼塔希望把這個願望轉嫁到了他的身上。這就有些問題了。

許願的願望一般有着很高的期望，一般都期望所有的麻煩能一次全部搞定。而轉嫁到了方秋靈的身上……保證每一位都有口飯吃，這沒什麽問題。但想要傳播和光大“光之魔法”，這就有很大的問題……

——等一下！我似乎、也想、大概、可能、好像……有了點辦法？

方秋靈的神情變得若有所思。

牧羊人森林秘境所對應的世界是一個相對較爲和平的世界。其和平主要由最高評議會的傳奇們，以及評議會下屬的各個魔法師組織來維護。所以最高評議會就成爲了“一言堂”般的存在。如何取得最高評議會的席位，如何提升所屬勢力在評議會的排名，這兩方面成爲了一個魔法師組織發展的重中之重。

霍因海姆爲什麽會落得此刻的情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們所推崇的魔法理念不被最高評議會承認，也沒有一位進入最高評議會的傳奇，進而在評議會中的排名靠後、不受重視。一個在最高評議會中排不上名号的組織，沒落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艾露恩不一樣。艾露恩不是沒有全世界屬性的大型組織，比如說純白議會。不過純白議會受限于人力、物力和财力，組織結構都比較松散，凝聚力不強。與其說是“正義聯盟”，不如說是“老年茶話會”，完全不可能如同最高評議會一樣做到“一言堂”。而且艾露恩的學習氛圍非常好，隻要是能帶來力量的知識，就會有人願意學，願意爲之付出時間、付出精力和财力。這一點在中立之都帕蘭薩斯尤爲明顯。

如果說艾露恩有什麽地方可以暢所欲言，能随心所欲的發布法術方面的認知、觀點和研究成果，那沒有比中立之都帕蘭薩斯更适合的地方了！

——把霍因海姆的魔法師們打包帶走，然後送他們去中立之都帕蘭薩斯刷臉、聲望、刷成就……

方秋靈摸着下巴，默默在心中點頭。

——這似乎可行。不過……要怎麽才能打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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