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許硯喝了碗參湯,又打包煮熟的幹貨。此去未央國首府泰川,還不曉得要花幾天時間,所以剩餘那些能提高修爲的東西全帶上,重要事情不能耽誤。
“碰到皇帝别多嘴,天塌下來,有汪欣和董傑兩個人頂着。”蘇晴認真囑咐。
“明白,這次我安安靜靜,把自己當做随從。”許硯滿口答應。
說完就揮手告别,前往新平郡府衙。
府衙門外停靠三台馬車,其中前兩台規格比較高,第三台無論外觀或者拉車駿馬都稍顯低端,很明顯這第三台馬車就是給許硯預備的。
級别不同待遇不同,倒也合情合理。
陽光揮灑,府衙氣氛依然凝重。誰也猜不出,劫法場案件的懲戒是啥又何時會降臨。每個人都心懷忐忑,盼望許硯等人在泰川郡,不會再出什麽幺蛾子。
可以說新平郡府衙上上下下,還從來未曾像現在這般團結。
昨天汪欣找城内最着名的算卦先生蔔過一卦,後者說今日上午十點零八分出發最爲吉利,所以許硯得等,等到十點零八分踏上馬車。
于是趁着空閑,許硯習慣性去往藏書閣。怎料剛剛來到藏書閣門口,同爲師爺的梁文清走來陰陽怪氣地道:“别找那些瘟疫相關書籍啦,已經再沒意義了。”
“爲何?”許硯嘴角不經意撇了撇。他當然不會告訴梁文清,自己現在要找的是地火相關書籍。
“因爲瘟疫已經被研究透徹,耀夜那幫家夥幹的。你啊,白費功夫啦。”梁文清語氣上揚,隐隐透着鄙夷的味道。
“梁師爺消息靈通。”許硯順其自然地恭維。
一聽這話梁文清便來勁了,他拉着許硯壓低聲音說:“其實焦土大陸瘟疫并不會人傳人,而且瘟疫其實并非疫病,而是中毒。”
許硯裝成小白瞪大兩隻眼睛:“啊~”
“悄悄告訴你,引發瘟疫的其實是某種變異青麻荨;能夠治療瘟疫的藥方,也與以前某種治療青麻荨相關病症的藥方類似。”
梁文清挺着胸膛,仿佛攻克瘟疫病症頭号功臣就是他。
許硯微笑:“看來三災之瘟疫即将在焦土大陸消失,整整五百年啊,焦土大陸賤民終于盼到了福音。”
“沒錯,但你高興什麽呢?這件事跟你有什麽關系嗎?你不更應該想想到了泰川該怎辦才好?如果換做我是你,肯定非常失落,那麽多努力全都白費。”
梁文清奚落許硯。說起來某段時間梁文清還挺想拍拍許硯馬屁,但現在不同,許硯很可能因爲薛銀河案件被皇帝問責,與梁文清而言,即爲仕途上少了個對手。
許硯不解:“我憑什麽失落,我替焦土大陸億萬賤民高興,難道有錯嗎?”
梁文清搖了搖頭:“你就别再強裝灑脫。辛辛苦苦研究瘟疫災害,最後卻被耀夜捷足先登。這感覺好似傾家蕩産包場整座花滿樓,結果花魁陪别人去了。”
“傾家蕩産……沒那麽嚴重吧。”許硯微笑。
“也隻是打個比喻,反正身爲同僚,我替你感到不值,可你自己沒心沒肺,那便無可救藥。”
梁文清語氣尖刻,好像他今天一定要看到許硯痛苦的樣子,才會罷休。
但許硯偏偏就不想痛苦,焦土大陸瘟疫災害清除,此刻沒有痛苦的理由。他聳了聳肩膀,轉身在藏書閣裏尋找書籍。
而梁文清又待了會,發現許硯根本不爲所動,也隻好悻悻離開。
……
離上午十點零八分還有二十分鍾,汪欣便吩咐某衙役,叫許硯董傑做準備。而剛好在那個時刻,門外三台馬車同時啓程,前往未央國首府泰川。
許硯坐在最後的馬車裏,随着馬車颠簸搖搖晃晃。
他知道,新平郡往北走是無極道場,無極道場再往北走就是未央國首府泰川。
無極道場實力強悍,劫法場案件中耀夜避開無極道場,新平郡也沒有向無極道場求援,倘若深究起來的話,沒有求援,也算汪欣董傑的工作失誤。
“哒哒哒哒~”
馬車在道路飛馳,沿途如果經過驿站,汪欣便命令換馬,換馬後繼續飛馳,基本很少耽擱,也不敢耽擱。
車廂内許硯沒閑着,他有時進行靈源方面的修煉,有時用系統地圖搜索周邊,假設這一路上藏着什麽提升修爲的寶貝,許硯可不想錯過。
“YU~”
忽然車夫吹了聲口哨,緊緊勒住缰繩。許硯掀開簾子朝外看,隻見汪欣董傑的馬車也已經停下。
“怎麽?”許硯看不到最前邊情況,于是問車夫。
“這附近乃無極道場地盤,好像無極道場的人在前邊擋路。”車夫舉目望去。
無極道場擋路,他們不該幹搞搶劫那種事吧?
許硯旋即跳下馬車,走向前方。
車夫沒看錯,有四個頭上綁着高高發髻,身穿相同服飾的無極道場弟子,站在路中央擋住了馬車的去路。
他們并沒有講話,隻是以身擋車,氣焰嚣張。許硯疾走,此刻汪欣和董傑都還未曾下車,想必他們存在顧慮,不曉得應該怎樣面對無極道場。
“哼哼哼,不知車裏坐着哪位大人?何不下車讓咱們瞧一瞧看一看,究竟長着什麽樣的三頭六臂,所以在耀夜逆賊出現的時候,偏偏不通知無極道場?”
爲首那個弟子扯着嗓門喊。他名叫張春,二十六歲,身材偏矮,鼻孔朝天。
許硯回怼:“車裏坐着新平郡太守通判,憑什麽要見你們幾個攔路小賊?”
這句話說出來,正猶豫是否該下車的汪欣董傑,便正襟危坐,不再彷徨了。
“你哪隻眼睛看見小賊呢?”張春爆喝。
“光天化日,官道上攔路的不是賊還能是些什麽東西?”許硯質問。
“呸!你們新平郡辦事不利,放走耀夜一幫人,連累咱們無極道場的名聲。江湖上邊傳出去的話,隻說耀夜逆賊,在無極道場眼皮子底下溜走。”
張春朝前跨出半步。
“原來你們是無極道場的,失敬失敬。”許硯雙手作揖,“不過今天以後,倘若江湖上又傳,某些無極道場弟子堕落爲攔路小賊,那無極道場顔面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