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碎不知道葉神作爲一棵樹竟也有這麽豐富的心理活動。

她之前就見到過葉神以仆從的姿态待在黑發神靈的身邊，那時的葉神就是這般纖瘦小巧。

葉神的枝葉晃動，先屏蔽了靈俏的感官，緊接着，葉神用柔軟的枝葉捧出一朵花。

花開九瓣，一片黑一片白，兩種顔色交錯，卻不顯醜陋。

白的瑩潤而有光澤，黑的幽谧而沉邃，兩種顔色交織在一起，白的更白，黑的更黑，色彩對比鮮明。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葉神如是說。

“謝謝。”雲碎聞到了一種比凜薇花更清冽、更悠遠的神秘香氣，像在熾烈陽光下吸入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氣。

葉神說：“你可以将它放入鎖骨，它代表我送給你的美好祝福。”

“我鎖骨放不下……”見過鎖骨放硬币的，沒見過養花的。

“晝夜花，可以栖息于鎖骨，也可以栖息于腳掌……你可以随意選其中之一。”

雲碎選擇鎖骨。

不然把這麽一朵花踩在腳下，感覺怪怪的。

就在晝夜花接觸到她鎖骨的那一刹那，一股濃郁冰冷的幽香從它身上散發出來，下一刻，它消失在了原地。

葉神憑空變出了一個鏡子。

通過鏡子，雲碎看到自己的鎖骨處有一個黑白花朵的圖案，每一片花瓣都非常清晰，不像是刺青，好像流淌的溪水，随時會活過來一樣。

一朵花，也能給人活過來的感覺麽？

“養着它吧，興許它哪天會擁有生命……”葉神語聲飄渺，聲音略顯感慨。

它心想：“盡管辭雲碎現在不是神靈，可将來倘若她回歸，曾經栖息在她身體裏的這朵花，或許會化作跟我一樣的存在，擁有自己的思維意識，以及永恒漫長的生命……到時候我就有伴了？”

花和樹在一起，那樣就不會孤獨了吧？

想到這裏，葉神的心中竟隐隐有幾分期待。

“對了……所有屬于我的信徒，都可以接受你的調遣。”葉神說道。

“我似乎沒有需要調遣它們的需求，但還是謝謝你了。”

“請不要對我如此客氣。”

葉神禮貌地跟雲碎告别，而就在它離開以後，靈俏才恢複了意識。

雲碎本來想解釋幾句，靈俏擺手，說道：“神靈不可直視，我沒有資格聆聽神靈的低語，但是姐姐身份特殊……不用跟我說剛才發生的事情，我們一起去罪土星吧？”

“好。”

雲碎點頭，跟靈俏行走在葉之界，兩人的腳步看似閑适緩慢，實際上每走一步，都會直接跨越幾十米遠的距離。

靈俏引路，随着行走，四周的樹越來越少，當爬上一座光秃秃的山峰後，雲碎站在懸崖邊，看到懸崖下漂浮着一顆瑰麗的猶如紅寶石的星球。

紅色星球的周圍缭繞着淡色的霧氣，它規律地在懸崖下旋轉着，介于真實與虛幻之間。

靈俏扔了一塊石頭下去。

在石頭即将接近紅色星球的時候，星球直接化作半透明的形态，石頭毫無障礙地穿過了紅色星球，墜落到了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