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碎想強求。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總覺得如果這個玉樹神格融不進離千裏的身體，那麽别的神格也一樣融不進去——

神格蘊含着規則之力，不會選擇與凡人共生。

在雲碎的設想中，融合過程會很痛苦，所以她才緊張，怕離千裏熬不住，萬萬沒想到這件事直接卡在了第一步，連融都融不進去。

白晝神格再次表達了自己的饑餓，想吞掉玉樹神格。

雲碎不耐煩地拒絕了自己的神格的進食請求，一件死物居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等等，死物？

死物怎麽可能會餓？

白晝神格經過萬千信徒滋養，已經有了一點點神智，但缺乏自主性，也缺乏真正的思維能力，隻是有一絲本能，比如吞食比自己弱小的神格來壯大自身，不過這種本能微乎其微，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如，本質上來說還是死的，隻具備一些靈性罷了。

雲碎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她試圖威脅玉樹神格，但就在她扯動自己領口的時候，離千裏問：“你紋身了？”

“嗯？”雲碎沒怎麽注意，她低頭：“在哪兒？”

“在你的鎖骨上方，我隐約看到了一片花瓣……”離千裏說。

雲碎變出一個鏡子。

扯開衣領，看到一朵黑白相間的花朵，黑如子夜，白似落雪，花瓣層層疊疊，雍容華貴。

晝夜花。

“這朵花居然跟過來了？”雲碎挑眉，這是葉神之前送給她的禮物。

她伸手取出晝夜花，解釋道：“這不是紋的，是……”

話音停頓住，因爲雲碎發現玉樹神格似乎對晝夜花很有好感，竟然微微靠近了些。

雲碎想了想，把晝夜花塞到了離千裏的鎖骨裏。

黑白疊蕊的花紋浮現在他的鎖骨上方。

玉樹神格猶猶豫豫地往前飄了半米，又糾結地退了一米。

雲碎不給它磨蹭的機會，用神力包裹着它，強勢地把它貼近了離千裏。

“我們再試試。”雲碎一隻手按在離千裏的後背，另一隻手把玉樹神格放到他的心口處。

玉樹神格掙紮着想逃，但是晝夜花卻散發出黑白交織的光華，不由分說地纏上玉樹神格，一點點地把它拖曳到了離千裏的身體中。

“還真是意外之喜。”雲碎伸手輕輕撩開他的領口，發現晝夜花的花紋不見了，看來它跟神格一起，都被離千裏吸收了。

雲碎松開手，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離千裏攤手，掌心出現一個透明的玻璃球。

圓球的大部分區域都呈現幹淨的透明色，剩下小半部分翻騰着淺綠色的霧氣。

看上去像一件工藝品。

這玻璃球是一個神國世界，隻不過這個世界無比弱小，還處于誕生之初，之前玉樹邪神曾經把離千裏拉進過這個玻璃球，當時整個玻璃球都充斥着冷冽的深綠濃霧，但在祂死後，玻璃球裏的邪惡深綠已然褪去，殘留的淡淡霧氣像早春枝頭綻放的第一株嫩芽，呈現出帶有勃勃生機的盎然淺綠。

“這個神格執掌的規則是生長、疾病。”

在融合神格的刹那，離千裏從中汲取到了最關鍵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