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沙地上,卡拉克級戰列艦的殘骸還在熊熊燃燒着,艦體不堪重負的呻吟聲不時自火海中傳來,并伴随着頻繁而刺耳的結構崩裂聲響,偶爾還有危險物品引發的局部爆炸。
周邊的圍攻艦隊仿佛被按下暫停鍵,除了神情緊繃的将炮口瞄向天空之外,便沒有了更進一步的舉措。
他們在觀望,在對峙,在等待北方遺民的進一步反應。
而已經躲回主力艦隊的兩位遺民代表,此時也是相當的傷腦筋。
盡管他們在附近部署有一支規模不小的聯合艦隊,但神州共和國突然現身的先進戰艦讓他們由衷感到了忌憚。
對方的船可不是鬧着玩的,一旦打起來,自己這邊很可能遭遇重大損失。
倒是還有一座随時可以作爲超級核彈引爆的移動都市,不過超級核爆産生的放射性粉塵有可能會随風飄散到北溫帶,造成損人不利己的惡劣影響。
這是北方遺民們不願意看到的。
當然了,退讓也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周邊這麽多勢力都看着呢,要是這次直接退讓了,雖然不會對文明圈的實力有什麽直接損傷,但卻會摧毀北方遺民營造出的神秘與威嚴。
如此一來,以後這些廉價的炮灰可就不好管了,他們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心思,給未來的防禦戰略造成重大阻礙。
所以,這一仗必須要打,但要如何打得漂亮,或者說如何才能體面的結束這場紛争,才是重中之重。
……
“對方部署有1艘神意級,12艘聖盾級,僅憑光學手段無法判斷其内部是否經過特殊改裝,根據剛才短暫的開火表現,暫且标定爲同級艦常規作戰能力的1.1倍,總戰力評估約爲我方現有艦隊的1.2倍。
我們需要增援!”
很快,聯合都市代表拿着手下送來的分析文件,神情凝重的對天人族代表說道:
“你能看出些什麽來嗎?”
“不多,”天人代表搖搖頭,“對方現身、開火、摧毀目标,一切都顯得幹淨利落,艦隊陣型規整、射擊姿态也很協調……
做出這些的,有可能是機器人和計算機程序,也有可能是精銳的老兵。
鑒于對方是曾經與蟲族厮殺後幸存下來的勢力,我個人更傾向于後者。”
天人族代表恢複了以往的高傲,不鹹不淡的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哦,好極了,我們大老遠跑到人家門口來耀武揚威,結果卻直接撞上了對方從戰場上走下來的鐵血精銳和先進艦隊。
該死的!咱們那些駕駛着先進戰艦的士兵,沒準參軍後根本不知道戰争爲何物!”
聯合都市代表顯得有些煩躁,“所以說你同意與我聯名向後方求援嗎?”
天人代表聽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求援可以,但我不贊同将這裏的爛攤子全部丢給家裏,那樣會顯得我們過于無能。”
“所以說你究竟想怎樣?”
“聯絡後方基地,讓他們派出戰機部隊增援我們,咱們拖延片刻就好。
隻等援軍一到,咱們甚至都不需要獨自擊敗敵方艦隊!
我敢打賭,一旦咱們能在戰鬥中顯露出半點優勢,甚至是均勢,周圍的這些懦夫都必定會出手幫忙!
他們可是無時無刻不在盼着神州共和國滅亡呢……”
……
以雷霆手段完成震懾任務的吳文斌對于第一艦隊的表現還算滿意,他當即向周圍那些觀望中的勢力發出警告:
“這裏是神州共和國第一艦隊,我是神州号艦長武文斌。
鑒于你方于2分36秒前無故向我基地所在區域開火,因此自你方炮火落下之時起,你我雙方便已進入戰争狀态。
我方被迫還擊,任何你方遭受的損失,系咎由自取。
在接下來的戰争過程中,我方有權利、也有能力對任何來犯之敵予以有力回擊。
我方将堅決執行必要的軍事行動,并且不排除使用一切緻命武力的可能。
現在,我方對所有交戰勢力發出最後通牒:
立即放棄戰鬥,脫離接觸!
艦隊即刻停止一切敵對行動,後撤50公裏,并派出代表赴我方基地表明立場,說明情況,商議賠償!
否則,我方将持續對拒不執行者采取任何可能的敵對行動,直至将其徹底摧毀!
現正高所有參戰勢力、個人,立即解除對我方艦隊的火控雷達鎖定,歸正炮位,關閉發射口,超3分鍾仍拒不執行者,即刻予以摧毀!
現在開始計時。”
……
武文斌一番措辭極其嚴厲的通告發出後,所有在場的勢力無不嘩然。
他們完全沒想到神州共和國竟然如此強硬,在上千艘艦船的包圍下也敢發出“滅你全家”之類的威脅,他們這是要跟所有勢力爲敵嗎?
他們何來底氣如此?
要說最高興的,自然非北方遺民代表莫屬了。
聯合都市得到代表聽後當即興奮的拍了下大腿:“好,打起來,打起來!”
1分鍾很快過去,最先有所反應的是那些打算渾水摸魚的小蝦米,他們賭不起共和國是不是來真的,所以隻能灰溜溜的轉身跑路,同時毫無歉意的在頻道裏說一聲“誤會”之類的漂亮話。
又1分鍾過去,剩下的一些中型勢力也放棄了對峙,開始不情不願的後撤。
最後剩下幾夥大型勢力,他們雖然依舊沒有要撤的意思,但卻不動聲色的挪開了雷達和炮口,算是他們最後的倔強。
他們還要等遺民的動作,所以自然不會甘心就此退去。
……
“首長,請指示!”
武文斌接通鍾明钊的通訊,對于如何處理這些大型勢力有些拿不定主意。
“原地警戒,我去會會那幫子元謀人。”
鍾明钊微微一笑,很快便再次見到了僅5分鍾不見的兩位北方代表。
“二位,可否放我們北上?”
“不,堅決不行!”
最先表态的竟然是天人代表。
“如果說原來隻有地面部隊的你們,謀求過境還有一絲可能的話,那麽現在擁有強大艦隊的你們想要從我們領空通過,必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錯,我們也不會同意的。”
鍾明钊聽後微微點頭,“所以你們期望一場戰争?”
“不,我們不期望戰争,戰争隻是最後手段,我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重新回到談判桌上來。”
聯合都市代表指了指罪惡之都的方向,“你看,我們已經運來了作爲前線要塞的移動都市,我們是真心想要與你們一起抗争蟲族的,你們的實力這麽強,何必非要北上呢?”
“呵呵,”鍾明钊聽後笑着搖了搖頭,沒有拆穿他,“我們是一定會北上的,所以,請在慎重考慮後,告訴我你們的答案。”
“不需要考慮,此事絕無可能。”兩名代表幾乎同時表态。
“你們還有些時間,真的不需要問問你們的上級嗎?”鍾明钊還想最後争取一下。
“不需要,這就是最後的答案,換了别的代表來也會是這個答案。”
兩位代表終究還是沒有将神州共和國當做同一級别的存在看待,哪怕共和國此時展現出強大的武力,但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格外強大的炮灰勢力罷了。
高傲,讓他們認爲共和國隻不過是昙花一現,怎能跟經營數十年的文明圈相提并論?讓老牌勢力做出讓步?
鍾明钊聽後隻能輕輕的歎了口氣,他看出對方的階級觀念已經根深蒂固,光憑展露肌肉還不足以讓這個老邁的巨人退讓。
還需要重重的揮拳,狠狠打在對方臉上,一拳不夠,再多打幾拳,直到打碎對方引以爲傲的體面,摧毀他們的高傲與自信。
隻有這樣,他們才有可能成爲共和國的盟友,共同抵抗蟲族侵略。
“嗯,并不意外的答複……既然如此,我想我們隻能在戰場上見了。放心,我們這次會自己開路的!”
鍾明钊自信的笑笑,絲毫沒有得罪兩股龐大勢力的自覺。
“自信是好事,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咳,我希望有半小時來讓我們附近的工程艦隊撤離,以免誤傷。”
“可以,你們最好抓點緊!”
鍾明钊沒有理會對方拖延時間的小把戲,痛快同意後當即接通了王飛的通信:
“最終方案,去準備吧,你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遵命,鍾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