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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小手牽小手



早在他們逃命的這段日子裏,雲澤已熟練掌握各種技能,無論是照顧小羽,還是臨危不亂的躲避黑衣人的追殺,他都可以做的很好。

就這樣第二天一早,趁着羽雙還在熟睡之際,施靈離開了他們,她的心中亦是有着對兩個孩子的不舍,可她必須去找尋夫君的下落。

如果...如果真的如他們所言那般,那她也要找到穆陽的下落,有他在,不求讓他護着自己,至少他能護住自己的孩子,能夠護住小羽就已然足以。

他是大鵬啊,雖然不是那麽純粹的大鵬血統,那他終歸是神鳥族最爲尊貴的血脈,他不能就此流落人間,更不能被一些居心叵測之人蓄意扼殺。

縱使此行危險重重,可施靈...别無他法。

離開家人照料的兩個孩子,可以說是一團亂麻,尤其是在生活這項技能上面。

雖然雲澤學什麽都很快,就連逃生技能也都是信手拈來,可就是看起來十分簡單的生活瑣事,雲澤做起來就不是那麽個味兒了。

“可以吃了嗎?可以吃了嗎?”小羽雙奶聲奶氣的守在火堆旁,眼巴巴的盯着架在火上的那隻破口陶罐,就好似盯着一頓美味佳肴一般,口水直流。

“别急别急,我先嘗一口試試。”小雲澤手持木勺不停的在罐子裏攪動着,邊說邊舀了一勺起來。

“小羽要先吃,小羽要先吃!”小羽雙急不可耐的嚷嚷道,他的口水都已經掉到地上了,可想而知他是該有多饞。

“好好,小心燙!”小雲澤順着他的說話,還不忘先将粥吹冷一點兒再送到他的嘴邊。

“啊嗚~”小羽雙迫不及待的一口把粥吃到嘴裏,還不能雲澤問他燙不燙,羽雙就哭喪着臉嚷嚷開了。

“好苦啊~~~”

“啊?好苦,那那那...就别吃了,别吃了...”小雲澤慌裏慌張的說道,他是第一次學着煮粥,他還以爲不會很難的,沒想到...

“不行,要吃!”小羽雙一邊憋着嘴,一邊十分認真的看着雲澤道:“娘親說了不可以浪費糧食的。”

小雲澤哭笑不得道:“可是很難吃啊,我剛也嘗了一口,真的是苦的呢。”

小羽雙搖頭道:“那也不行,娘親說了,這人間多的是吃不上飯的人,就算做的難吃也總比餓肚子好,小羽不想餓肚子。”

小羽雙委屈巴巴的說道,每每這個時候,雲澤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母子相處之道。

不過說起來,小時候的羽雙真的很乖,很聽話呢!

“要不這樣,我再重新給你煮一鍋,我保證一定不會這麽苦了。”小雲澤信誓旦旦的說道,以他的聰明才智,一回生,二回還不得熟啊!

“不要!”小羽雙的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娘親說了,就她的廚藝也是在爹爹身上練了幾十上百次才有所成效的,我可不想再等個幾十上百次...”

小羽雙說着就自顧自的拿起那個木勺,一勺一勺的往自己嘴裏喂着粥。

就算擠眉弄眼,苦不堪言,但那一勺一勺的動作也都沒落下,不一會兒的功夫,這小家夥一個人就吃下了大半鍋的粥。

吃完還頗有一絲意猶未盡的感覺,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小雲澤将一件破舊的衣袍披在了小羽雙的身上,靈姨不在的這些日子,他們總是饑一頓飽一頓,有上頓沒下頓,好不容易一位好心的老奶奶給了他們一些米,小羽雙自然舍不得浪費了。

小孩子哪有什麽經驗可言,當然這也不能全怪雲澤,畢竟他哪裏知道那個煮粥的罐子之前是被用來腌制苦菜的,要不是不慎打破了灌口,人家也不舍得扔掉的。

所以啊,這樣的罐子無論是用來煮什麽他,它都會散發苦味兒,而且越來越苦。

“還真是苦啊~~”小雲澤皺着眉頭道,雖然這鍋粥已然比剛剛更苦上幾分,但他還是一勺一勺把粥吃幹淨了。

畢竟此時對他們的而言,沒什麽會比活下來更爲重要。

“瀾哥哥,娘親什麽時候回來啊?”小羽雙趴在小雲澤的背上喃喃道,雖然他有很乖很乖的等娘親回來,可是都這麽久了,娘親還是沒有回來啊!

“小羽是想娘親了嗎?”小雲澤一邊緩慢前行,一邊好脾氣的問道。

“恩。”小羽雙乖巧的回答道,還不忘關心關心他的小哥哥。

“瀾哥哥是不是也想娘親了?”小羽雙天真爛漫的問道,在他看來,思念娘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小雲澤微微愣了愣,回答道:“想啊,瀾哥哥也會想娘親的。”

小羽雙又問,“那瀾哥哥怎麽不去找她呢?我就很想去找我娘親,可是娘親說過不讓我去找她,讓我乖乖聽你的話。”

小雲澤停下腳步道:“靈姨是怕你亂跑找不到她,所以才讓你乖乖聽話的。至于瀾哥哥的娘親....”

小雲澤愣了片刻後,才說道:“瀾哥哥也不知道自己的娘親在哪裏,該往什麽地方找才對~”

小雲澤情緒低落的說道,小羽雙似乎感受到了瀾哥哥的不開心,從後面微微用力攬住瀾哥哥的脖子,稚嫩道:“瀾哥哥别傷心,我們一起等娘親回來,小羽相信,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等到娘親的!”

如果說施靈是第一個給予他溫暖的陌生人,那麽羽雙便是第二個,他們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刻擁抱着雲澤那顆正在慢慢冷掉的内心。

從他剛剛開蒙的時候,娘親就跟他說過,他是鳳凰一支的族人,他生來就有着令旁人羨慕的天資與神力,這樣的他就該比旁人更加努力,更加強大,這樣才不算辜負自己的一身血脈。

可那時的他懂什麽努力,懂什麽強大。反倒是如今的他漸漸明白了這些道理,不是因爲他們孤苦伶仃日子過得略顯凄慘,而是因爲當他一心維護的弟弟被人欺負之時,他卻沒有本事将壞人打跑,隻能抱着小羽一起被人拳打腳踢,任意欺淩。

“不要打我瀾哥哥~~不要打我瀾哥哥~~~~”小羽的哭喊聲一直回蕩在耳畔,他們作爲外來人被這些當地的孩童欺負已不是一次兩次,可唯獨這一次,小羽的哭喊聲尤爲強烈。

這個時候小雲澤才真正意識到一個問題,靈姨怕是不會再回來了,就像那對莫名不見的老夫婦一樣,永遠都不會再出現。

想明白這一點的小雲澤十分絕望,他自己都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怎麽有能力去養活一個比他更小更無助的小羽呢?

沒錯,曾經有一段時間,小雲澤真的有想過丢下小羽一個人獨自離去,可隻要一想到靈姨臨走前對他的囑托,他就滿心愧疚,自責不堪。直到有一次小羽自己跑出去不見了,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那麽的在意他!

“小羽~~~小羽你在哪兒~~~”小雲澤一條街一條街的喚着小羽雙的名字,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擔心一個人的滋味是這麽的難受,抓心撓肝,生怕再也見不到他。

“小羽~~小羽~~~”小雲澤大聲的喚道,太陽已然落山,大街上都已經看不到幾個人了,可他始終找不到小羽。

就在小雲澤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時,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街道的另一頭伸了出來。

“瀾哥哥!”小羽雙高聲喚道,一臉興高采烈的模樣朝着小雲澤的方向飛奔而來,手裏還拿着一個用紙包起來的東西。

小雲澤看見他第一反應是高興,但緊接着便是濃濃的委屈和憤怒。

“你跑哪兒去了?!”小雲澤很是生氣的質問道。

小羽雙吓得愣了一愣,怯生生的舉着手中的東西想給他看,“這是...熱騰騰的肉包子,我想...想”

小雲澤看了一眼他手裏的包子,還是覺得生氣,一把将其打落在地道:“就知道吃,你知不知道到處亂跑很危險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時候會很着急啊!!”

小雲澤幾乎是帶着哭腔在罵他,可這小家夥倒好,還沒來得及認錯,倒是第一個先哭起來了。

“小羽不是有意的~~~”小羽雙邊哭邊說道,“小羽見瀾哥哥都瘦了好多,所以就想着到街上幫瀾哥哥讨些好吃的,肉包子可香了,小羽自己都舍不得吃,就想留給...留給瀾哥哥~~~~~”

小羽雙哭的那叫一個傷心,當然了他不是在哭瀾哥哥罵他,而是在哭好不容易得來的肉包子掉在了地上。

“你....你别哭了~~~”小雲澤趕忙上前哄着,可是這小家夥不僅不聽勸,反而哭聲越來越來,眼神還不忘直勾勾的盯着地上那個肉包子。

小雲澤即刻明白過來,立馬彎腰撿起了那個肉包子。别說,這包子居然還是熱的。

“這下,總不哭了吧!”小雲澤将肉包子遞給他道。

小羽雙瞅着那肉包子隻是吸了吸鼻子,就是不接。

“怎麽,你不要了?”小雲澤頗感好笑的問道。

小羽雙别過一張小臉置氣道:“那是給你的,我不要!”

“當真~?”小雲澤故意拉長語調道,“好香的肉包子啊,又白又大,你不要的話可惜了~~~”

小羽雙委屈道:“都掉地上了~~”

小雲澤頗有些自責的看了看手中的包子,确實有那麽一塊兒摔髒了。

“沒事沒事,現在幹淨了!”小雲澤說着,用手将那一點髒掉的面皮撕了下來,還是一個又白又大的肉包子。

小雲澤見小饞貓望了過來,立馬将肉包子一分爲二,一半給自己,一半給他,說道:“肉包子隻有分着吃才是最香的,不信你試試!”

“恩!”小羽雙眉開眼笑的接過半個肉包子,沒有絲毫猶豫的便咬上一口。

“好吃,真好吃!”小羽雙一臉幸福的說道。

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肉包子而已,就能讓他露出這麽的幸福的表情。

小雲澤不禁在心裏想着,若是自己足夠強大,是不是就可以保護他不被人欺負,是不是就能夠給他所有他想要的一切。

沒有人給他答案,但爲了能再次看見小羽發自内心的笑容,小雲澤選擇了一條已暴露身份而變得強大的道路。

是的,雲澤的身份暴露了,他們徹底成爲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曾經那些尚且願意給他們一口吃食的人們,也不再願意靠近他們分毫。

許是念在他們年幼尚未加害于人,鎮上的人并未對他們趕盡殺絕,而是将他們驅逐出去,不許他們靠近城池半步。

“滾啊,你這個妖怪,快點兒離開我們的鎮子!!”

“快滾,再不滾我們就喊人來抓你們了~~”

“滾吧~~滾吧~~~”

叫罵聲跟着一塊塊飛舞的落石重重砸在兩個孩子的身上,雖然鎮上那些孩子原本就經常欺負他們,可現在更是越發的狠毒了。

那些尖銳的石頭就這麽砸在他們的背上,腦袋上,遍地烏青,血迹斑斑。

“不要打他,不要打他,瀾哥哥不是妖怪,他不是~~~”小羽雙痛哭流涕的被小雲澤護在懷裏,他是這麽好的人,怎麽可能是妖怪,怎麽可能是壞人呢?

“你還敢說不是?我們都親眼看見了,他就是害人的妖怪!”

“就是就是!”

那就是沖他們扔石頭的孩子兇狠道,就是他們親眼看見他的背上長出一對像鳥一樣的翅膀的,那還能有假?

“我不信,你們胡說!你們胡說!”小羽雙依然不願意承認的說道,他的瀾哥哥才不會害人,才不會!

“我才沒有胡說,說不定你也跟他一樣,是個小妖怪,你們這兩隻妖怪趕緊滾,滾得越遠越好,别想禍害我們鎮!”

爲首的那個小孩兒尤爲兇狠的說道,他的年紀比其他的孩子都要大,所以他是知道妖怪的厲害的。既然沒有能力殺了他們,便隻能遠遠的将他們趕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還要在這裏等娘親呢,我不走~~~我不走~~”小羽雙緊緊抓着小雲澤的手臂道,他不知道娘親什麽時候會回來,所以他必須留在這裏,不然娘親回來會找不到他的。

“小羽...小羽...”小雲澤耐心的哄着小羽雙,可小羽雙什麽都聽不進去,隻是一個勁兒的哭,不停的哭。

“我們...這就走。”小雲澤見小羽哄不好,便隻能強勢的抱着他離開,這個地方他們是再也待不了了。

自他摘下脖子上的那條紅繩開始,他才算真正意識到,爲何娘親口中的人間是個危險至極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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