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角落,香川老頭的店鋪裏。
雷森把昏厥的嘉銘扔在病床上,用香川遞來的粗麻繩捆住他的四肢,與病床綁在一起。
香川站在一旁撇嘴,頗爲不滿道:“事先聲明啊,我隻能試試,不保證能給他治好。”
雷森已經交代香川,再嘗試一下治療嘉銘,盡可能讓他恢複正常。當然,這是要付賬的。
确定繩子捆結實後,雷森才無奈道:“你随意吧,反正也很難比現在更糟了。”
說完,雷森摸出五粒輻射藥拍在桌上,随即徑自走出了香川的店。
香川笑眯眯地把輻射藥收了起來:“正好,我前段時間在别的地方搞了點東西回來,終于有機會試試了。”
雷森回頭一看,香川從櫃台底下拿出一個不知何用的器械,器械上還連着一個像是用來執行電刑的鐵頭罩。
看到這東西,雷森不由地一陣惡寒,提醒香川道:“我付了帳的,你可别把人給弄死了。”
“放心吧。”香川陰恻恻的一笑,走過來把店鋪的閘門拉下。
關了門的店裏,很快傳出嘉銘的慘叫聲。
雷森隐隐有些擔心,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不可能一直照顧着一個累贅,能爲嘉銘做到這個地步,已經算仁至義盡。
隻能祈禱,香川能給出點驚喜了。
雷森這會兒還有正事要去做。他已經做好了計劃:就趁着夜色潛入齋藤别墅,無聲潛入,保持安靜,盡可能在不被發現,不引起沖突,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帶走簡夫人要的那個男生。
既然是要無聲行動,雷森就需要不會鬧出太大動靜的武器。正好現在在黑市,雷森便購置了一把弩箭和兩把砍刀。
至于平日使用的長刀,他已經放在了遊民聚居地。那長刀太紮眼了,這段時間,齋藤和許多手下都見過,萬一潛入的時候被人發現,長刀很容易會暴露雷森的身份,雷森這才買了兩把砍刀代替。
爲了僞裝,雷森還買了一件新的黑色大衣,能更好的隐入夜色中,順帶還拿了一捆繩子,和一口不小的麻袋。
萬事俱備,但當雷森真的來到齋藤别墅外時,卻有些傻眼。
此刻的别墅,異常安靜,平日敞開的大門現在緊閉着,大門外站着兩個守衛,百無聊賴,有一個甚至還靠着牆在打盹。
雷森不由地詫異,繞過外圍來到了别墅後方,爬上圍牆。
别墅熄着燈,院子裏也沒有任何人在把守,不遠處的草地上,放着一個迷你的木頭房子,看着像是一個犬舍,隐約能看到有個人影趴在那。
雖然對别墅無人感到疑惑,但這樣也正好方便了雷森的行動。
雷森翻過圍牆跳入别墅後院,再次确認周圍沒有情況後,向着犬舍靠近過去。
果然,是那平日裏,被齋藤當狗牽着的白皙男生。他這會趴在草地上,下半個身子在犬舍裏,隻露出沒有衣物蔽體的上半身,正有節奏的起伏着,顯然正在安睡。
雖然被當成狗養着,但畢竟不是真的狗,沒有那麽敏銳的感知,男生并不知道身邊已經多了個陌生人。
雷森确認四周無人,果斷出手,一把掐住男生後頸。
男生立時驚醒,雷森沒有給他掙紮的機會,大拇指在男生後頸的某個穴位上用力一摁,男生立時渾身一抽,腦袋一歪昏厥過去。
這是一種無聲緻暈的手法,雷森在舊世紀時期,執行任務時曾多次使用,早已駕輕就熟。
雷森把男生拖出來,像蝦似的綁起、塞進麻袋、再背到身上。因爲有外骨骼的動力加持,雷森倒不覺得有多沉,原路返回從别墅後院輕松翻了出去。
從進入别墅再到出來,不超過五分鍾,準備好的武器沒派上用場,也沒鬧出一點動靜,順利程度超乎雷森想象。
但他出來後,并沒馬上去找簡夫人,也沒回聚居地。
這個時間,簡夫人的夜店正在營業,聚居地裏的人也還沒休息,出入人員繁雜,萬一有誰看見了這男生,給齋藤通風報信,定會招惹來麻煩。
雷森不怕麻煩,但也不會主動找惹麻煩,以免浪費不必要的時間。既然簡夫人已經抓到老妪,還是等她聯系,進行人質交換便可。
那在此之前,要找個合适的地方把這男生放着。
雷森此時想到的,隻有一個人。
……
街角旅館,雖然還沒到關門時間,但是住店的人不是出門消遣,就是已經休息了。此時一樓隻有艾瑞莎還在。
雷森扛着麻袋推門而入,走到前台對艾瑞莎道:“我需要一個能安靜說話的地方。”
艾瑞莎沒有廢話,直接把雷森帶到了一樓自己的房間,掀開房間的地毯,底下竟有一道暗門。
暗門打開,是一個地下室。艾瑞莎拿起桌上的油燈,先爬了下去。
雷森跟着下來,看到地下室裏還綁着一個傷痕累累、鼻青臉腫的人,正是杜蘭特。
從杜蘭特身上那一堆新添的傷口來看,艾瑞莎顯然沒打算輕易讓杜蘭特去死,而是要好好折磨他,以洩心頭之恨。
兩人下來時的動靜将原本昏迷的杜蘭特驚醒。見到艾瑞莎,杜蘭特眼裏盡是恐懼,拼命搖着頭,似乎是在哀求着什麽。但他的嘴已經被一塊破布堵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麽。
随即,杜蘭特又看到了雷森,眼神短暫的驚訝後,便是無比的憤怒,甚至整個人開始掙紮,連帶着那張和他綁在一起的凳子都在移動。
這次,他表情猙獰了不少,嘴裏發出的嗚嗚聲也急促了很多,雷森聽得出來他是在“問候”自己。
“省點力氣吧。”
雷森懶得看他,解開麻袋,把還在昏迷的男生提出來。
艾瑞莎看雷森的眼神頓時不好了:“你怎麽……”
“别想多了。”雷森趕緊解釋,他可不想被認爲和齋藤有一樣的癖好:“這家夥,是我要跟别人做交易用的,先放在你這,别讓人發現。”
雷森把男生綁在支撐地下室的柱子上,又掃了一眼四周。這地下室還挺寬敞的,再放個人也不成問題。
想了想,雷森對艾瑞莎道:“你這裏……是不是還住了個總是戴墨鏡的人?”
艾瑞莎稍一回憶,确實有這麽個人入住了旅館,便點了點頭。
“能把他弄到這兒嗎?”雷森冷聲問道。
其實,現在已經有了老妪的确切消息,想要調查蘇靈的線索,完全不需要再對墨鏡男下手。
但是,一想到他在拍賣台上,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當做低賤的貨品推銷販賣,而蘇靈也經曆過這些,雷森就控制不住地感到憤怒。
所以,他并不打算放過墨鏡男。
艾瑞莎一陣遲疑,還是點了頭:“可以。”
“把他弄來,我會再來找你。到時候,就算我們兩清。”雷森說完,徑自離開。
離開旅館,雷森快步往聚居地走。
雷森估摸着,在聚居地應該也待不了太長時間了。等老妪到了自己手裏,逼問出蘇靈和嬰孩的下落,也就該和毛裏斯他們分别了。
臨别在即,雷森卻不覺得有多少傷感,畢竟他的時間、和這世道,都容不下太多的多愁善感,隻能希望,毛裏斯他們把嬰孩找回來以後,能好好活着。
至少,比自己這個癌症病人活得久一點吧。
雷森莫名輕歎一聲,前面不遠,便是聚居地。
可這時,聚居地裏卻有陣陣不和諧的嘈雜聲。雷森皺眉,趕緊走近過去。
聚居地門口的一處垃圾堆上,正趴着一個人,背上竟然還插着一把刀,他身下的垃圾被鮮血染紅,動也不動一下,顯然已經死了。
那,竟是黃牙佬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