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李賢的承諾,趙受益等人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試想一下,一個待在資善堂之内,學着理論知識,卻無半點時間做其他事的人,長久處下去,多少會有些煩躁,亦會渴望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而六皇子趙受益與跟随他的侍讀們,已經如此渡過了三年的時間。隻是近兩月來,資善堂到來了個頗會講故事的贊讀,這種生活才有些微的改變,但還是無法根除内心的枯燥。
李賢非常能理解這種心情,至少在澄邁書院内,就沒有這般絕對的枯燥的教學,内還有騎術,音樂,繪畫等諸多選修科目,以豐富學子們的精神生活。
抛開這些可能對少年們的身心健康産生不利的因素。
另一個方面,于李賢的想法裏,閉門造車屬實不對,無論是講述儒家經典,還是其他科目,最重要的還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升王趙受益注定成爲大宋皇帝,就決不能城外紙上談兵的書上,更不能成爲空談而不曉得人家疾苦的帝王。
他需要走出去,走進百姓的生活,于中體驗,才能在未來更好的進行治國理政。
機會總在不知不覺間到來,下午的講授剛剛開始,内侍雷允恭即來到他的身邊,輕輕說了聲“官家來了!”。
趙官家難得來一趟資善堂,李賢帶着衆學子,火速出去相迎。
待等到趙官家坐到學舍之内,于側旁聽後,李賢真實感受到了壓力。
這種壓力,如同一個普通的教師,在大領導來到他的課堂旁聽時的那樣沉重。
何況,這裏面的學子中,還有大領導的子嗣。而大領導正是來專門看他的講授和子嗣的聽講情況,若不能讓之滿意,手裏的飯碗恐将丢掉了。
幸好,趙官家沒有打斷他的講述,甚至坐在最後一排的座椅上,認真聽完了他的一節課的講授。
課中。
趙恒望向前方認真做着筆記的六子,眼中充滿了溫柔,又笑着搖了搖頭。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趙恒也曾讓趙受益把常做的筆記拿給他看過,但見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課堂知識。
而當他問之緣何要做筆記時,趙受益便轉述了李賢的這句話。
且說,在大中祥符年間之前,李賢在之心中,一直是個聰明伶俐,見識卓越,爲大宋國有用的年輕人。
到了大中祥符元年以後,李賢一躍成爲,可以爲大宋國的發展做出卓越貢獻的人。
等之當下天禧後,趙恒有些感慨,幸虧他接受了朝中的不少聲音,讓李氏子李賢再爲資善堂的贊讀,再入朝堂爲官。否則,還真難以發現這位年輕的臣子,尚有這般獨特的能力,以至于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六子學習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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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側過頭,目視前方講課的青年,還有學舍内認真傾聽的兒子,趙恒突生一種直覺,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這位他看着長大的青年,于之未來,定會成爲大宋國朝堂舉足輕重的一人。
人的變化總在無形之中,這裏包括态度和看法。
趙官家對李賢看法的轉變,李賢不能直接看透,但在課後嗎,趙官家沒有放任之離開,而是讓之跟着走走,他便感受到了一點。
因爲當下,于資善堂的樹蔭下,行走的隻有他和趙官家兩人不說。此時此刻,趙官家的表情或語氣,亦不像大宋朝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個長輩。
一個和晚輩交流的長輩。
沒有架子,隻有平鋪直述。
“升王這些時日的學習進度,在你看來,如何了?”趙官家略顯消瘦的身體走在前面,等走到一處石椅處,當下坐下,然後給李賢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發聲問道。
看來,即便貴爲大宋天子,是大宋人的大家長。事關子嗣,究其根本,還是大宋的一個普通家長。隻是平日裏,都是老師叫家長來問話,這次竟是家長叫老師問話。
李賢行了一禮,這才于旁側的石椅上,隻留了半個屁股。
“殿下學習認真,近兩月的學習,或不能完全背誦,但于諸史冊,都能說道不少,且能诠釋自身之見解。且容臣說一句,殿下尚年幼,能做到這些,微臣認爲,已經殊爲不易!像臣于殿下這般年紀時,連史冊中的諸多故事都未能完全了解。”
那個年紀的他,正苦苦的做着數學題,寫着語文作文,背着古詩單詞。而資善堂内的講授,雖未能包含另個時空的所有小學課程,但天文地理,還是無所不涉。
作爲一個在資善堂學習的皇子,自五歲便進學,一直要學到成年,這般的辛苦勁,可絲毫不比後世差。
故而,李賢在說這段話,是發自真心的對趙受益,乃至于包括他父兄在内的所有古人的欽佩。
趙恒卻不置可否,轉而歎道:“朕曾聽聞,你五歲即能做古詩,習得字帖,可比寇準都還要神童……”
談到寇準,又勾起了趙恒許多或好或壞的記憶,他有意錯開這個話題。
右手垂着小腿,眯眼看了看天空西斜的太陽:“朕聽聞,你打算帶着升王他們去學習騎射?卻不知打算怎麽去學?”
李賢偷偷看了眼趙官家,見之面色平靜,自之趙官家這次說不定是有備而來。他做思索,道:“微臣本打算讓殿下去往郊外教授,但内中的安全還是有些擔憂……左思右想之後,還請官家以定奪!”
趙恒起身,伸展了雙臂,似乎有些懷念十數年前,縱橫馬上的情景。轉頭丢了給李賢一句話:“練習騎射,自要場地寬敞。城外南郊,朕命人心開辟了一處營地。朕許你帶着升王,于禁軍的護衛下,去往該地練習。不過,騎射之事,萬不可和資善堂的課業沖突,朕想你心裏有數!”
不能和資善堂安排的課業發生沖突,另一種解釋便是,隻能用休沐日去練習騎射。
看來無論是皇帝,還是朝中重臣,于六皇子的教育之上,還是以文化課爲重。
趙官家能專門開辟一塊地區,爲升王趙受益的練習之所,已頗爲寬容體量了。
李賢躬身相送:“微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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