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姝偃旗息鼓，心底卻有些不滿意。
項目談了近四個小時，時楓确确實實隻是個陪飯的，假裝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坐在旁邊玩手機。
楊念姝偶爾參與，并且遞了好幾個得意的眼神，皆被時楓無視掉。
“去個洗手間。”時楓看着手機突來的電話，轉身對秦非池說了聲。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時楓邊走邊接通道：“怎麽了？”
“姐，我來s市了。”
時楓腳步微微頓住，随後又若無其事地進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洗了個手。
她把手機夾在側臉與肩膀之間，淡淡道：“你來了有什麽意義嗎？”
“可我想看看姐姐。”
葉七洛的嗓音聽起來一向乖巧，而且是她刻意放緩後的甜乖。
“你在說謊。”時楓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以爲他身邊是有什麽好東西嗎？他身邊隻有一個狠辣的女人，你靠近就是死。”
“……姐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時楓笑了一下，漫不經心地烘幹手心，淡淡道：“随便你吧。”
葉七洛對于時楓一下子不在意的聲音有些懵，她愣了片刻才道：“姐姐你能來接我嗎？”
“你說呢。”時楓看着鏡子裏的葉晚魚眼眸微擡，長長的睫羽下是一雙漆黑明亮的瞳孔，看上去似乎什麽事對于她來說都無關緊要，慵懶清冷。
“姐姐你爲什麽來S市這麽遠的地方啊？”在時楓準備挂的時候，葉七洛又問。
時楓語氣微妙：“你知道嗎，我讀了高三。”
葉七洛“啊？”了一聲，顯然認爲時楓在癡人說夢，她愣愣道，“怎麽可能……”
時楓卻不解釋，她唇角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嗓音徐徐好聽：“我拿到了蘇大的錄取通知書，我是來這裏上學的。”
“你在騙我。”葉七洛不可置信道，“姐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你考上蘇大？你哪來的錢……”
說完她就住口了，說不準她的這個姐姐真有。
“姐，你是在騙我吧？蘇大，你怎麽可能……”葉七洛有些淩亂。
“信不信随你喽。”時楓無所謂道，“還有幾天你就十八歲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另外，以後我們不會再聯系了。”
“姐！葉晚魚！”葉七洛還沒喊完，時楓就挂斷了電話。
葉七洛握着被她攥得有些發熱的手機，心髒怦怦直跳，猶如擂鼓，一直要蔓延到嗓子眼。
那聲生日快樂聽起來諷刺至極，她看着眼前人來人往的車站，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
回去的時候，在走廊上碰見了周衍。
他眸色微有些複雜，停下腳步又走了幾步走到她的身邊，開口道：“晚魚。”
“周先生。”時楓微微點頭。
周衍現在沒有立場讓她換稱呼，盡管他不喜歡時楓喊他“周先生”。
相顧無言，周衍卻還不走，他那張溫和的臉龐神情略微複雜，像是有話要說，又不開口。
時楓挑了挑眉道：“周先生是要去洗手間？”
周衍既沒點頭也沒搖頭，他看了一會兒時楓，然後沉默着往右走了一步，與時楓擦肩而過。
打開門，楊念姝和秦非池規規矩矩地坐着，時楓挑眉，這可不像楊念姝的風格。
“晚魚回來了，我們就先走了，賬單已經付了，你們不必擔心。”說着秦非池就拿起外套，旁若無人地拉着時楓開始往外走。
楊念姝下意識地站起來，已經顧不得時楓還在這裏，她喊道：“秦非池，你是因爲她長得像我，所以才喜歡她的嗎？”
秦非池頓住腳，他看向楊念姝微微一笑：“葉晚魚不像任何人。”
“你在騙你自己的心，非池！”
時楓歎口氣：“楊小姐，我們倆也就兩分像吧？正面差别也挺大的，性格更是不同，是你自己在騙自己吧？”
“你插什麽嘴？”楊念姝早就對時楓不滿了，忍不住怒眼而視，“你就是個替代品，橫什麽？”
秦非池眯了眯眼睛，眼尾倏然冷了下來，他把風衣搭在肩頭，盯着楊念姝道：“你難道就不是？别以爲我不知道你以前跟周衍那點破事。”
楊念姝一時氣短，反駁道：“那又怎樣？我在他的心裏永遠是唯一，我不是替代品！”
秦非池笑了，他略有深意地看着楊念姝，無情地指出一個事實：“若不是替代品，他又怎麽不像以前那麽對你好了呢？”
楊念姝瞳孔微微睜大，一時愣在原地，從過往到現在，她竟成了五年前自己的替代品嗎？
“你……”楊念姝還想說些什麽，餘光裏一抹熟悉的顔色進入，她倏地閉了口。
“我們就先走了，有事聯系。”秦非池随性道。
周衍溫和地點點頭，待他們走了再轉頭看向楊念姝，道：“我們也回去吧。”
這一切的動作都在楊念姝眼裏不斷放慢，她看見周衍看了秦非池一眼，眸光又落到二十歲的葉晚魚身上，一向溫和的表情看不出什麽異樣，但楊念姝心底就是有了一種危機感。
她不禁慌了神，周衍又喊了她一聲。
回想起秦非池說的話，楊念姝掩飾性地低下頭，眨了眨眼睛慌忙道：“沒什麽，我們走吧。”
“你有點心不在焉。”周衍遲疑道。
楊念姝心裏很亂，她一方面想要質問周衍，一方面又想隐瞞下自己的内心想法，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道：“我，我想回去休息一會兒。”
周衍看着她，什麽話也不說，隻默默地拿過東西，便往外走去。
坐到車上，楊念姝手機響了，看見聯系人，她先看了一眼周衍，後者不知道去哪兒了。
她略微放下心接通了電話：“你還想說什麽？”
楊念姝壓低了聲音，似乎也不想讓司機小吳知道得太清楚。
電話那頭：“我知道我沒辦法讓她出來，但我也不想出國，我跟周先生沒有任何關系……”
楊念殊沉默片刻，看到小吳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她這才道：
“那天很多人都看見了，周衍定制的一款手鏈戴在你手上，如果當時沒有人傳出去我還可以放過你，但是大家都知道了，你讓我以後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