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蘇甯兒招來侍女，将情況轉告給蘇南天，得到回複後，三人坐着馬車，朝張曲所在的地方前去。

憶仙愁位于永安城城邊的一個小巷中，地勢較爲偏僻，四周沒有幾家人戶，倒是相當清淨。

如今已時至深夜，巷中并無一個人影，落葉可聞其聲，偶有打更人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誰啊？”門内一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

“師父，我來看你啦！”蘇甯兒清脆好聽的聲音說道。

“蘇丫頭，這麽晚了來幹嘛，我不是你師父，回去吧。”那屋内之人顯然有些意外，卻并沒開門。

這時蘇甯兒急了，她看了看一臉玩味的牧秋，輕哼一聲，擡起小手飛快的敲着門。

“咚咚咚……”又是一串急促的敲門聲。

“好了好了，别敲了，再敲門都要壞了。”

大門漸漸打開，露出一白發老者，表情略顯無奈。

“師父，我帶你朋友來看你啦。”嘻嘻一笑，蘇甯兒緩緩讓出身位。

“我獨身一人，哪還有什麽朋友……”白發老者搖了搖頭，一臉苦笑的說道。

說着他緩緩擡起頭，身前一白衣少年正一臉微笑的望着他，看到眼前這少年，老者臉上的神情漸漸由苦笑變成震驚。

這身影如此熟悉，仿佛刻在他靈魂深處，如今這個情形已經不止一次在他的夢裏出現過。

“牧秋，我說過，我會護你周全這句話永遠有效。”

“隻要我有替你報仇的能力，到時定會提那陰文星的頭來見你。”

往日那些畫面在腦海裏慢慢浮現，當年那山峰之上一臉無奈的少年，此刻正站在他眼前。

如今少年已經褪去當初那青澀模樣，一襲白衣，輪廓分明的臉龐上，那雙眼睛如黑夜般深邃，正目不轉睛的盯着他。

“師兄……”少年開口輕輕的叫到，聲音有些幹澀。

靜靜的望着身前的少年，

“長高了不少。”許久老者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眼角漸漸有些濕潤。

“好了好了，都别在門口站着啦，進屋去我給你們弄幾個小菜，讓你們好好叙叙舊。”蘇甯兒見當前氣氛有些沉悶，趕緊上前笑嘻嘻的說道，也不顧張曲的反應，徑直朝門内走去。

張曲見狀也不阻攔，領着牧秋二人進了大門。

蘇甯兒雖然貴爲城主之女，廚藝倒是了得，沒一會兒就從廚房端了幾個小菜上來。

“蘇丫頭，去地窖裏把我那壇珍藏的酒拿出來。”張曲見到牧秋心裏高興，笑着對蘇甯兒說道。

對于張曲的吩咐，蘇甯兒倒是樂意接受，将最後一盤菜端到桌上後，就朝那地窖去了。

隻是邊走邊撅着小嘴，一臉委屈的嘀咕道：“哼，師父偏心，那壇酒平時我想嘗一點點都不行。”

聲音雖小但是瞞不過這裏的三人。

“這丫頭……”張曲聽見蘇甯兒的嘀咕，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呵呵，師兄，我聽蘇甯兒說她一直想拜你爲師？”牧秋饒有興緻的問道。

“恩，他父親不知從何處知曉我的背景，從那以後蘇丫頭就經常過來幫我打雜。”張曲回憶道。

“那師兄爲什麽不教她？我感應到她靈根至少地級，如此天賦且心思機敏，倒是個修仙的好苗子。”牧秋疑惑的問道，這一路上蘇甯兒的表現讓牧秋頗爲滿意。

“唉……”張曲沒有回答，隻是神色複雜的歎了口氣。

“牧秋，你覺得修仙這條路真的這麽好嗎？”半響後張曲突然問道，混濁的眼睛裏有着一絲痛苦之色。

修仙真的好嗎？

這個問題在牧秋心裏也沒有答案，凡人向往那傳說中的仙人，向往那擡手間毀天滅地的力量，卻不知道爲了這些力量将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這是一條充滿血腥的道路，稍有不慎就将灰飛煙滅，這也是一條孤獨的道路，修仙者擁有無窮的壽命，這就代表着踏上這條路，不出百年将與父母朋友永遠分别。

所以修仙到底是修什麽，是那缥缈的天道，還是那條孤獨的道路？

看了看一臉茫然的牧秋，張曲神色複雜的繼續說道：“蘇丫頭貴爲城主之女，這一生可以無憂無慮的度過，如果她真的踏上這條道，你說對她是好還是壞？”

牧秋被張曲的問題問得有些迷茫，是啊，到底是無憂無慮的過完這一生，還是去追尋那虛無缥缈的天道，這個問題他回答不出來。

南無月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認真在聽兩人論道，這個問題他從沒想過，也不用去想。

一臉堅定的看着懷裏的寶劍，這就是他的選擇，一條爲了顧星憐的道。

懷中寶劍好似感受到南無月此時的想法，微微顫抖了幾下，發出一股溫熱之意。

“酒來啦！”蘇甯兒嬌小的身軀抱着一壇有她半人高的酒壇，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張曲見狀連忙起身，将酒壇接了過去。

“小心點，這可是我的寶貝，摔壞了你可賠不起。”張曲話語中雖是責怪，但語氣中藏着淡淡的寵溺，好似一個慈祥的長輩在教育小輩一般。

吐了吐舌頭，蘇甯兒見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幾人笑着說道：“你們慢慢叙舊，我就先走了。”

“甯兒姑娘你不吃點嗎？”牧秋見蘇甯兒要走，連忙問道。

“我就不打擾你們叙舊了，師父，牧秋，還有南木頭你們慢慢吃，我走啦。”蘇甯兒朝幾人揮了揮手，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南木頭，這正是蘇甯兒這幾天爲南無月所取的綽号，倒也名副其實。

“還真是有眼力見。”見蘇甯兒離開，牧秋和張曲相視一笑。

張曲将三個大碗放在桌上，端起酒壇，打開壇口的封泥，整個屋子瞬間彌漫着一股異香。

“迷仙草？”牧秋聞着空氣中的香氣，驚訝的問道。

“不錯，正是迷仙草，這玩意兒倒是難找，我也是偶然間在一處山崖下發現，守了差不多大半年才等到它成熟。”點了點頭，張曲将桌上三個大碗都倒滿酒，然後将酒壇輕輕放下，端着裝滿酒的大碗，遞給牧秋和南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