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進!”
嘶吼着的同時,劉邪陡然起身,雙手狠狠的甩出去。
兩把泥土直直的朝着楊奉的面頰和雙眼激射過去。
楊奉下意識的擡手朝着面頰擋過去。
劉邪突然死死的看着董承,看着這個剛剛唯一站在他身邊的将軍,紅着眼睛嘶吼:“将軍!助我殺敵!”
董承頓住了一瞬間。
他同樣也是董卓舊部,隻不過地位不高,僅僅隻是董卓的女婿的部下的部下……
如果不是董卓死去,然後李傕郭汜亂來,甚至于,他董承是沒有任何資格站在天子十丈之内的。
此時此刻,
命運的抉擇,落在了董承的身上。
他腦海中浮現了許多許多。
尤其是浮現出他的女兒跟他說的話。
他董承是個粗人,是從戰場上一步步爬起來的,可他女兒卻是讀過書的。
他女兒額額傾慕天子。
這些加起來。
董承在刹那間嘶吼開口:“喏!”
應諾聲響徹起的瞬間,董承拔劍。
八面漢劍厚重的劍身高高的揚起,一劍劈砍下去。
楊奉嘶吼着。
他的手臂被斬斷。
跟随楊奉的十多個騎兵下意識後退。
劉邪雙眼通紅的上前:“将軍……此僚,讓……讓朕來殺!”
董承頓住。
卻是不由自主的将手中劍刃遞給了劉邪。
劉邪抓起這八面漢劍。
比想象中的重,這八面漢劍,不是後世的軟劍武術劍,而是真正的戰劍。
一柄八面漢劍,重量超過十五斤!
雙手握住漢劍。
劉邪雙目通紅,閃爍着猶豫和掙紮,最終化爲極緻的堅定。
楊奉嘶吼:“來人!來人!”
那十幾個跟随楊奉的騎兵迅速上前。
劉邪擡頭,赤紅的雙目掃過那十幾個騎兵:“朕是天子!”
十幾個騎兵瞬間氣勢一頓。
同時,
劉邪已經瞄準了楊奉的脖子,厚重的漢劍迅猛至極的斬下。
噗嗤!
大好頭顱彈射出去,鮮血從脖頸出入噴泉般噴濺出去。
劉邪呆呆的看着這一幕,看着這血腥至極的畫面。
他卻沒有絲毫的惡心,也沒有絲毫的不适。
他拖着劍,淡淡的轉身,仿佛一頭兇獸,一頭真正的兇獸。
這一刻,
董承呆住了,那十多個騎兵呆住了,那些狼狽不堪虛弱無力的太監宮女和禁衛都頓住了。
這一刻,
見證了這一幕的人,腦海中都浮現出了同一個畫面——漢高祖劉邦,斬白蛇起義!
劉邪自己的腦海中也閃爍起了漢高祖劉邦斬白蛇的畫面……腦補的畫面。
或許,劉邦就是在斬殺了那白蛇之後,才蛻變了的,才從一個流氓亭長,蛻變爲了王者。
而此刻,
劉邪則是通過斬殺楊奉,跟過去徹底分道揚镳。
從此,
他也會是一位王者,至少,他會努力的去成爲一位真正的王者!
拖劍而行。
劍刃在地面留下痕迹,發出滋滋滋的聲響。
走到董承身邊的時候,劉邪将劍朝着董承那邊推過去。
在董承接劍的刹那,
劉邪那嘶啞的聲音響徹起來:“将軍名諱?”
“臣,董承!”
劉邪眼睛微微一頓。
董承?
衣帶诏的發起人,也是衣帶诏的責任人,最終……董承滿門抄斬,其女兒董貴人,和董貴人跟劉協的孩子,被曹操殺死!
怪不得他會在剛才,拔劍護在他身前。
“董愛卿,朕封你爲總參謀,領天子車架兵權!即刻整頓兵馬……随朕南下!”
雖然不明白總參謀是個什麽職位,但董承還是迅速下拜應諾:
“喏!董承謝恩!”
劉邪一步步朝着遠處的天子車架而去。
而劉協本尊,大約是在下車休息的時候,餓死了吧?
劉邪這麽想着。
而那追随楊奉的十九個騎兵,則惴惴不安的看着劉邪的背影。
可從始至終,除了那一句“朕是天子!”之外,這位廢物天子,就從頭到尾哪怕看都沒看過他們一眼。
董承起身,看向這十九人,拖着劍朝着這十九人走去。
這十九人瞬間慌了。
“董将軍,我等……我等都是被楊奉脅迫的啊!”
“求将軍饒命!”
董承心底微微一軟。
而正登上車架的劉邪則豁然轉身,他看向那十九人和董承,而後緩緩招手。
董承迅速上前。
劉邪依然對着那十九人緩緩招手。
那十九人神色大喜,而後,竟然是直接趴在地上,跪着朝着劉邪爬過去。
劉邪淡淡開口道:“朕可以饒你們死罪!”
“謝陛下!”
“謝陛下!”
劉邪輕輕的敲了敲車轅,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十九人迅速禁聲。
劉邪輕聲道:“郭汜……在哪裏?”
李傕是留在長安了,但随即就後悔放走了劉協,迅速追殺而來,但郭汜則是一開始就跟着天子車架的。
董承回答道:“郭汜,已經入洛陽!”
劉邪嗤笑。
他掃視着眼前的十九人,淡淡的開口道:“去取郭汜腦袋來!朕在襄陽等你們!”
“謝陛下開恩!”
“謝陛下開恩!”
十九人感激涕零,真正的感激涕零。
他們真的在此刻的天子身上,感受到了以往的天子權威,那種一怒便要伏屍百萬的天子權威。
“記住!若是在曹操抵達洛陽之時,爾等還在洛陽的話,去曹操頭顱給朕,若能取得曹操頭顱,封列侯!”
十九人眼中閃過一抹極緻的渴望。
列侯!
僅次于關内侯的爵位,再往上便是封王了。
當然,高祖遺訓,敢有異姓稱王者,天下共擊之!
“謝天子隆恩!”
“謝天子隆恩!”
十九人跪伏着退去,而後翻身上馬,直直的朝着洛陽而去。
董承則迅速問道:“陛下……此刻便南下嗎?”
劉邪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着急所有人!”
“喏!”
很快,不管是少量的宮女太監,還是禁衛,或者是董承部下的西涼兵,全部彙聚在了天子車架四周跪伏着。
劉邪就這麽肆意的坐在車架前方馬夫的位置上。
他用手指輕輕的敲打着車轅,淡淡的開口道:“朕将南下!”
“不能将爾等全部帶上!”
随着劉邪這話出口,所有人都是神色一變,許多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端的難看起來。
董承心底一跳,該不會紮營吧?
要是紮營的話,他這把老骨頭,可未必能保天子平安!
就在這時,劉邪突然一笑,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此刻,爾等可是也想殺了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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