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萬載是壞人嗎？

似乎不全是。

但他也絕對不是什麽好人，看着他死去時，王凡内心沒有想象中開心。

上官飛雪的仇已報，王凡也失去了繼續對付他魂魄的興趣。

至于他最後彌留之際所說的話，王凡并不打算完全去回應。

朱萬載無法稱之爲一個稱職的皇帝，而王凡，本身不擅長權謀和人際交往，更是難以成爲合格君王。

長生訣這種東西，王凡自己修煉的是完整版的，也沒有必要去學他的殘本秘籍。

看着朱萬載的屍體，王凡沉默了片刻，随後俯下身在他臉上輕撫，将他的眼睛合起。

随後，王凡取下他受傷的戒指，輕輕道：“我會讓一個真正的明君繼承這個天下。”

朱萬載死去後，沒有掉落戰利品箱，但是卻出現了另一個隻有王凡能看見的金色光團。

【本源碎片（赤階消耗品；耐久度11；由魔力小甜心成員及本地生物共同擊殺，僅限參與團隊成團可見及使用）：稀有度775；直接使用，可使一項随機屬性（包括隐藏屬性）永久提升775點，或者使自身的一個随機技能或天賦發生蛻變！或許還有其他未知的作用。】

當初的基斯泰坦掉落的東西，與朱萬載如出一轍，爲何會如此，王凡并不清楚。

拾起本源碎片後，他根據本源碎片的稀有度，猜出了朱萬載的實力。

如同戰利品箱一樣，本源碎片的稀有度，應該是不計算任何技能增幅狀态下的本體威脅度。

就如同當初的基斯泰坦，他的威脅度是40，死後掉落的本源碎片稀有度就是40。

當王凡轉身準備去查看曼兒和上官飛雪的屍體時，附近忽然爆發出一聲怒喝：

“白鬼，納命來！”

發聲的人是皇甫寒。

在朱萬載死去後，護龍山莊的人大多都停手了。

朱萬載彌留之際所說的話，他們也都聽得見。

即便如此，皇甫寒依然無法接受朱萬載被殺的現實。

但皇甫寒的憤怒也隻是無用之功。

别說王凡，他的武功甚至比柳入夢還差一絲。

而拉住他，讓他無法寸進的人，卻是渾身傷痕的公良異。

公良異眼中同樣燃燒着刻骨銘心的仇恨之火，但他同時非常冷靜。

“義父臨死前将天下交給他，你想違背義父的遺願嗎？”

一句話，直接讓皇甫寒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

而此時，之前因爲屠百煉之死而昏迷的西門晉也幽幽醒來。

嘤咛一聲後，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戰場。

包括身邊守護的護龍山莊密探，場中無論是護龍山莊密探還是其他人，此時都格外平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個方向。

當她順着衆人視線看見白鬼，以及他身邊的屍體時，遲疑了片刻後，還是從屍體殘缺的穿着上看出了對方的身份。

“義父！”

随着一聲尖叫，她再次暈了過去。

王凡沒有理會他們，慢慢踱步走到曼兒身邊。

此刻曼兒的眼淚已經流幹，出神地看着王凡。

而她懷抱的屍體，面容依然平和，保留着一絲笑意，若不是身體幾乎被攔腰而斷，幾乎讓人以爲她隻是睡着了。

“哥哥，上官姐姐臨死前是這麽說的……”

當王凡從她手中接過上官飛雪的屍體，曼兒聲音微不可微，将上官飛雪死前所說的話都重複了一遍。

王凡沉默不語，心卻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揪心的疼。

最終，他的心痛化作了幾個字的歎息：“我對不起她。”

“哥哥，你對上官姐姐，從來沒有心動過嗎？”曼兒怔怔地看着王凡。

王凡的心再次被狠狠撞擊。

思考了許久後，他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

對上官飛雪，那種感覺，難道不是友情嗎？

但是，與上官飛雪相處時的感覺，卻和周東他們相處時完全不同。

同樣都是友情的話，又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差異？

如果完全是友情的話，心裏的傷痛，爲何會與孫瑩死去時如此相似。

看着曼兒有些失望的神色，王凡心裏再次一顫：

“如果我愛她，那瑩瑩怎麽辦？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人記得她了。”

“哥哥，你說的瑩瑩已經死了，現在上官姐姐也死了，你難道還是不能說實話嗎？”

“也許吧，我曾經有一點動搖。”

王凡歎了口氣道。

他沒有再給曼兒繼續追問的機會，他怕會說出對不起孫瑩的答案。

何況，上官飛雪并非沒有救活的機會。

哪怕，如今王凡手中已經沒有請神的機會，但他依然有着絕地翻盤的機會。

此時，他有些慶幸，之前請來的秦廣王雖然各種方面不靠譜，但改造的閻羅寶玉，卻在此刻爲上官飛雪保留了一線生機。

他忽然抱着上官飛雪的屍體向遠處的藥盧走去，留給衆人一個背影，和那句令人不解的話：“我要救她。”

世人皆知白鬼的醫術不凡，尤其是治療外傷，是天下一絕。

但是已經死去的人，又如何能救？

藥盧雖然被建好，但還沒有正式投入使用，裏面除了空蕩蕩的架子和病床，什麽都沒有。

将上官飛雪放在病床上，王凡向閻羅寶玉中輸入了一絲真氣，将關在其中的話痨解放出來。

“你終于又理我了，這次的供奉怎麽這麽少？”

“我要複活一個人。”王凡沉聲道。

“不會吧，你怎麽又要救人，你這樣經常和搞砸閻王的生意，小心被那個世界的我找上門來喲。”

“沒事，他過不來。”王凡淡淡道。

上次那個閻王已經能夠确定是本世界的閻王，他自己也說過，他如今在另一個世界，雖然這個世界依然受他管轄，但他卻沒辦法主動降臨。

就連接引這個世界的人的魂魄，也隻能從另一個世界施法，若非如此，王凡在吐蕃時，也不會見到大量被凍死的人魂魄沒等到被接引就消散了。

“絕對不行，上次幫你強行使用了那種級别的法術後，寶玉已經受損了，這次如果再次強行使用這種的法術，寶玉很可能直接消散。”

王凡微微一皺眉：“就算消散，以後也有機會重新凝聚，這不算什麽吧？”

“你要知道，不是每個我都這麽好說話，而且這種本事，我想其他世界的我，也不一定擅長，最最重要的是，以後再也沒有這麽可愛的我陪你聊天解悶了，你怎麽忍心。”

王凡直接忽略了最後一句話。

但他說的其他問題倒是真的存在。

閻羅寶玉事關同伴們的複活，如今的閻羅寶玉有不斷成長的潛質，早晚有一日能夠掌握複活同伴們所必須的法術。

以後就算再有好說話的秦廣王降臨，恐怕也沒辦法複制這樣的東西，畢竟不是每個閻王的生存環境都像寶玉對面的奇葩那樣惡劣。

而且，自己如今是對面秦廣王的長期法力來源，在生存環境如此糟糕的情況下，讓他親手撕掉飯票，絕對是辦不到的。

王凡有些頭疼，若是不能複活上官飛雪的話，隻能将她送入輪回了。

直接用法術将她送去輪回，她能夠保存這一世的記憶。

但有個最大的問題。

上官飛雪雖然不能算壞人，但也絕對稱不上一個好人。

就和朱萬載一樣，作爲一個大勢力的首領，玄歎都無法保證背後毫無黑暗。

如今因爲是直接使用閻王的法術，雖然沒有目标一定是好人的限制，但與此同時，也無法保證投入輪回後，她一定能夠以人類的身份投胎。

“直接将靈魂投入輪回的話，如果生前不是好人，會發生什麽？”王凡沉聲問道。

“直接将壞人靈魂投入輪回，進入畜生道都是好的，若是進入餓鬼道甚至地獄道，下一世必定會受盡苦難，生不如死。”

“沒有其他辦法？”

“若是我法力恢複到衰弱前，親自降臨後應該可以将靈魂帶入地府，親自投入輪回，不過你又進不了地府，所以沒辦法。”

王凡心裏有些煩躁。

無法複活，無法投入輪回的話，真的就沒救了？

置之不理的話，她的魂魄大概率會如之前在吐蕃所見那樣，等不到被接引去地府就直接消散了。

“行了，那就用不到你幫忙了。”

王凡知道該怎麽做了。

魂魄正常情況下的确無法在脫離身體後長存，但用控魂術将魂魄變爲沉睡狀态後，就能夠長久地保存下去。

爲今之計，似乎隻有将上官飛雪的魂魄沉睡保存，等下一次請神的機會了。

這樣的話，還需要将她的屍體也妥善保存起來，否則等日後請神神通恢複後，屍體都爛了。

除了上官飛雪，還有一些魂魄要處理。

王凡看向門外。

死在護龍山莊密探手中的孩子們足有二十幾人。

上官飛雪在自己到來前遇害，而弟子們有些已經死了很久，若是再不盡快處理，恐怕就要開始消散了。

王凡向閻羅寶玉中輸入大量真氣，沒有理會繼續唠叨的秦廣王，先後選擇了控魂術和輪回術。

沒有控魂術時，他無法看見魂魄，而施展輪回術的前提，需要能夠看得見魂魄。

眼前視線微微一變，門外多出了許多半透明的身影。

有些屬于護龍山莊密探，也有少部分來自于天下第一莊的高手。

因爲王凡當初挑選弟子時，選擇複活的孩子都是相對比較純潔的，同時他們複活爲魃以後，雖然無法再次被複活，但靈魂純潔依舊。

他們再次投入輪回，下一世一定會有美好的前程，這點王凡毫不懷疑。

王凡回過頭，準備先讓上官飛雪的魂魄沉眠，但是當看見映入眼簾的魂魄時，他猛然間臉色大變。

“瑩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