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雖然沒能堅持到最後就睡着了，但她在夢裏，終于不再是那個重複的片段反複播放。</p>
夢境的内容随着王凡的講述逐漸解鎖了。</p>
小強五人歡呼着跑出屋子，她坐在幹草堆旁回想夢境中出現的一幕幕。</p>
“因爲我，前世上官飛雪一直到死，也沒能和王凡成功在一起，爲什麽會這樣？”</p>
這裏面的因果完全颠倒了，以至于她在怎麽想都沒有合理的解釋。</p>
“大哥哥，你以後會和我們一起生活嗎？”門外傳來小奇的聲音，聲音裏充滿着期待。</p>
王凡揉了揉小奇的頭：“真可惜呢，我明天就要離開了。”</p>
門外幾個孩子發出失望的哀歎。</p>
屋裏孫瑩也忽然一驚：“他要離開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爲什麽要走？”</p>
在了解前世經曆之後，孫瑩忽然有些明白自己見到王凡後的種種異常。</p>
好不容易産生了依賴和好感，卻忽然知道這個消息，她有些難以接受。</p>
王凡端着托盤走進屋子：“瑩瑩，您醒了，來嘗嘗我的手藝。”</p>
孫瑩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p>
王凡的手藝雖然很好，但是她吃在嘴裏，卻仿佛在品嘗沒有熟透的李子。</p>
又苦又酸又澀。</p>
周圍的孩子還在因爲之前王凡親昵的稱呼而起哄，王凡已經察覺到孫瑩臉色的異樣。</p>
“怎麽了，不合你口味嗎？那我重新調味。”</p>
王凡回想着遇見EX機械神域前那屈指可數的約會，轉身準備向外走去。</p>
衣擺忽然被拉住，孫瑩低着頭，聲音低如蚊蚋。</p>
“很好吃，能陪我說說話嗎？”</p>
五個孩子雖然年紀很小，但卻非常懂事，互相遞了個眼色。</p>
“小光，你很久沒有起床了，我背你去曬曬太陽吧。”</p>
“嗯，那我也來。”</p>
五個孩子很快用各種理由離開了屋子，将空間留給王凡二人。</p>
“他們很懂事啊。”王凡心裏默默加了一句：“比我過去會察言觀色。”</p>
“是啊，困苦能讓人快速成長。”孫瑩看着門口的光線怔怔出神。</p>
“怎麽了？你看起來有些不對。”王凡坐在幹草堆旁，看着身邊的孫瑩。</p>
孫瑩愣了一會，忽然往王凡身邊挪了挪，和他肩膀帖在一起。</p>
輕輕把頭靠在王凡肩膀上，孫瑩表情有些落寞。</p>
“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喚起我過去的一些回憶，爲什麽馬上要走？你該知道，這樣，很殘忍。”</p>
“對不起瑩瑩。”王凡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因爲不能說的原因，我隻能停留兩天，明天這時候，就會被送回原來的時空。”</p>
孫瑩轉頭看着王凡的側臉，認真道：“那你還會回來看我嗎？”</p>
王凡很想說會，但是，剩餘的自由傳送次數隻有兩次了。</p>
在獲得新的自由傳送次數之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p>
說到底，他能夠在其他世界停留的時間是有限的，而和他真正處于同一時空的孫瑩，還等着被蘇醒的那一天。</p>
“對不起，我可能無法再回來了，但是你要相信，在不久的未來我們一定會重逢，那時候，我們将會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p>
“未來？”孫瑩慢慢琢磨着這個字眼。</p>
“你最先遇見的是未來的我，對嗎？”</p>
王凡也沒想到，孫瑩會如此敏銳，立刻察覺到這一點。</p>
“你怎麽猜到的？”</p>
“我又恢複了更多的記憶，上官飛雪，你遇見她之前，我已經死了。”</p>
說到這裏，孫瑩臉上露出一絲悲傷：“所以你不用哄我，在未來我們也不可能永遠在一起。”</p>
頓了頓，孫瑩認真地問道：“在未來，我是怎麽死的？”</p>
王凡和她對視了一會：“你相信命運嗎？”</p>
孫瑩堅定道：“我一直相信，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p>
王凡輕輕歎了口氣：“在這裏遇見你之前，我也不相信命運，我以爲自己成爲神，變得無比強大之後，能夠反抗命運。”</p>
孫瑩臉色一變再變：“你和我的相遇，早就命中注定了？”</p>
“我很想說不是，但是我會嘗試打破命運的枷鎖，讓我們永遠在一起。”</p>
孫瑩臉上露出一絲恐懼：“你已經成爲神隻，依然無法改變命運，我們難道注定無法在一起？”</p>
“這些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等你複活，我們一起對抗命運。”</p>
孫瑩癡癡地看着王凡，臉上的恐懼之色漸漸消失，化作一聲堅定的回答：“我相信你。”</p>
“嗯，快點吃吧，等涼了就不好吃了。”王凡将放在一邊的托盤重新端起。</p>
“你喂我。”孫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p>
“好吃嗎？”王凡将炒肉送進孫瑩嘴裏，見她閉上眼睛細嚼慢咽的樣子，好奇的問道。</p>
“先不告訴你。你也張嘴，來，啊——”孫瑩喜笑顔開。</p>
王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張開嘴。</p>
“把眼睛閉上，不然就嘗不出來了。”孫瑩拿過王凡手中的筷子，催促道。</p>
王凡依言閉上眼，嘴裏被放進一塊炒肉。</p>
王凡剛睜眼，孫瑩一臉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嗎？”</p>
獨自一人在輪回任務中磨煉這麽多年，王凡現在也學會了許多世故，點點頭：“嗯，瑩瑩親手喂的，最好吃了。”</p>
“我也是，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甜的菜肴。”</p>
“可是，這菜是你喜歡的辣味菜啊？”王凡撓了撓頭。</p>
“這裏很甜。”孫瑩指了指自己的心髒。</p>
孫瑩說着，臉上湧起一團紅暈：“羞死人了，快張嘴，啊——”</p>
王凡再次閉眼張開嘴。</p>
兩片溫潤的嘴唇忽然貼了上來，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了，王凡依然仿佛觸電般忽然睜大眼，看見近在咫尺的孫瑩，呼吸猛然一滞。</p>
兩人的嘴唇一觸即分，孫瑩的臉已經變得通紅。</p>
“瑩瑩，你這是？”王凡腦袋裏嗡嗡作響，因爲底層記憶互通，四個意識沒有一個能夠保持清醒。</p>
“這是你欠上官飛雪的。”孫瑩捂着臉，羞澀道。</p>
王凡摸了摸嘴唇，嘿嘿傻笑了一聲。</p>
“這也是對我自己的測試。”孫瑩沒有注意王凡的反應，捂着臉繼續說道，隻不過聲音低得微不可聞。</p>
“我想知道，我對你的好感，是因爲上官飛雪的記憶影響，還是我真實的感受。”</p>
她忽然捧住王凡的臉，再次吻了上去。</p>
王凡如同變成木頭人一般，渾身肌肉緊張得僵硬起來，任由孫瑩的小舌頭在自己嘴裏探索。</p>
幾分鍾後，孫瑩才松開瞳孔無神，變得呆呆的王凡。</p>
她的臉色依然通紅，卻如釋重負輕輕自言自語道：“上官飛雪就是我，所以我才無法分清是不是因爲她才會對你有好感吧。”</p>
十幾秒後，王凡的思緒才漸漸平複下來。</p>
“瑩瑩，我果然最喜歡你了。”</p>
聽見王凡的喃喃自語，孫瑩輕輕點頭，回以一個燦爛的微笑：“你這麽說，我很開心，我也是。”</p>
“對了，剛才那是我的初吻哦，你絕對不能忘記。”孫虎忽然露出虎牙威脅道。</p>
“我一定不會忘記的。”王凡鄭重點頭，臉色有些遺憾：“可惜我的初吻已經不在了。”</p>
孫瑩臉色微微一白：“你，你難道已經有其他喜歡的女孩了？”</p>
王凡憐惜地攬住她的肩膀：“小傻瓜，我的初吻，給了未來的你啊。”</p>
“嗚，我竟然在吃自己的醋。”孫瑩害羞地捂住臉。</p>
兩人接下來沒有再做過多地親密舉動，隻是閑談着家長裏短互相喂飯。</p>
“王凡，你能說說我未來的事情嗎，我想知道我是怎麽死的，應該不是白頭偕老吧。”</p>
“你一定要知道嗎？那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故事。”</p>
孫瑩點點頭：“我想對你有更多的了解，能告訴我嗎？”</p>
“嗯，不過因爲一些原因，我必須隐瞞一些東西？”</p>
眼前的托盤中很快隻剩下兩個光盤，王凡輕輕攬着孫瑩：</p>
“那時候我還很弱小，甚至失去了一條腿，是一個醜陋的乞丐……”</p>
……</p>
兩人膩歪在一起整整一天，直到夜色降臨之前，再懂事的孩子也需要回來睡覺。</p>
當五個孩子走進屋子，王凡這時才想起什麽，将短劍熒光交給小強。</p>
囑咐他在明天自己離開後将短劍交給孫瑩後，王凡再對熒光下達了命令：</p>
“以後你的主人就是孫瑩，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她。”</p>
熒光發出一聲清鳴作爲回應。</p>
孫瑩有些不解：“爲什麽不直接交給我？”</p>
“因爲一些原因。”王凡歎了口氣：“明天離開前，我會告訴你的。”</p>
王凡擡手，用禦器術将屋外的一個巴掌大小的廢棄齒輪招到身前。</p>
轉眼間，廢棄齒輪就變成了六個刻着王凡樣貌的挂墜。</p>
王凡将挂墜分給孫瑩和五個孩子，解釋道：“以後每天對着挂墜祈禱一段時間，你們身體會慢慢恢複正常，還會有其他好處。”</p>
“這是分别的禮物嗎？”孫瑩表情有些傷感，将挂墜戴在脖子上。</p>
小奇忽然想到了什麽：“大哥哥昨天說要讓我們都到城裏去居住，如果大家都變成正常人就可以了。”</p>
“真聰明，我離開後，沒人能保護你們了，在城裏會安全許多。”</p>
王凡輕輕揉了揉小奇的頭發。</p>
“那哥哥不要離開就行了呀。”</p>
王凡輕輕搖頭，沒有和孩子們解釋。</p>
這又是一個不眠之夜。</p>
王凡和孫瑩依偎在夜空下，看着漫天的繁星，互訴一夜衷腸。</p>
這次，孫瑩沒有再睡着，直到太陽已經到了正上空，她的表情有些疲倦，但更多的是害怕和不舍。</p>
王凡終于要離開了，歎了口氣離開了秋千。</p>
“瑩瑩，爲了複活未來的你，我必須取走你的兩魄。”</p>
孫瑩表情一度很傷心：“你怎樣都可以，我多希望你不要離開。”</p>
王凡輕輕抱着她：</p>
“不要哭，我取走的魄會在未來幾年自動恢複，這段時間，你會失去關于我的記憶，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等你恢複記憶時，我們或許就能重聚了。”</p>
七魄，分别代表了喜怒哀懼愛惡欲，王凡取走了孫瑩的愛和懼。</p>
在魂魄被融入王凡體内的孫瑩魂魄時，現實中的孫瑩忽然失去了所有愛情和恐懼相關的記憶。</p>
在兩魄恢複以前，她也将失去愛和懼的感情。</p>
這算是王凡的一點小心思吧，他不希望在自己離開以後，慢慢長大的孫瑩被其他人趁虛而入。</p>
孫瑩的表情變得有些茫然時，王凡忽然消失不見。</p>
“剛才是幻覺嗎，我爲什麽會被陌生人抱着，那個人怎麽消失的？”</p>
朝四周看了看，孫瑩看着空蕩蕩的秋千，表情更加奇怪：“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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