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像是一個巨大的溫泉浴池,跌落之後,感覺一陣燥熱傳了過來。
沒有凱麗做任何事,他自己也禁不住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太熱了,讓老子先喘口氣吧。
肖劍奮力地推開凱麗,艱難地爬出溫泉,猛地回頭,再次愣了一下。
"程城,啊,你不要誤會了。就是,就是…”
他不擇言,手忙腳亂地去找衣服遮蓋身體,明明眼前那池溫泉水中的衣服飄了出來,卻怎麽也抓不住。
當他再次回過頭來看的時候,整個人都不知所措。
女人在她面前就像會變臉一樣,一會兒是雲雪依的樣子,一會兒是蘇漫語,一會兒又是程城,一會兒又是凱麗。
荒誕的畫面,也不知持續了多久。
他竭力睜大眼睛想看清對方的樣子,忽然,那女子的臉變得蒼白,從沒有血色變得可怕起來,他認出了她,凄厲地呼喚道:“妾死更生,複見日月,這是回心之事!
那個聲音,就像貓的爪子抓玻璃一樣,刺耳無比。
肖劍的腳底突然冒出了一陣寒氣,刺骨的冰涼使他全身顫抖得無法自拔,他一頭紮進旁邊的溫泉房裏,想要得到一點溫暖。
可是沒想到,溫泉水瞬間變成了一條長長的冰塊,他一頭紮進冰塊後,河水很快就凍結了。
肖劍掉進了冰洞裏。
人生中第一次,對死亡的恐懼感。
整個身體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抽走了,黑暗把他包圍了,并在無盡的河流中不斷地下沉。
一直到鳳鳴震耳欲聾,熊熊火焰好象要從他的體内,向外燃燒起來。
……在千裏之外的深山裏,一位身穿青色長袍的白發老人,猛地睜開眼睛,雙手連連掐訣。
過了一會兒,轉過身來。
在那兒坐着的人黑衣服遮身,黑帽子蓋臉,看不出真面目。
老人張開嘴,顫抖着說:“王上,貓奴那邊好像有什麽消息,我們要找的人就在東方。”
聲音低沉,沉默了很久。
老家夥等不下去了,想再開口說話,黑袍兜帽下,終于傳出了一個好似貓爪子抓玻璃的回音。
"通知一下,确認一下那個人的身份。"
“是,王上。"
老人立即站起來,走出了深山的洞穴。
尖銳的山風從洞口吹了進來,把帽子扯了下來,是一副傾城的美人臉,可以讓任何男人爲之窒息。
天色昏暗。
蘇漫語也不知道拖着肖劍走了多久,進了眼簾,還是一片茫然。
“肖劍,你要堅持一會兒,不要睡覺,馬上可以出去,馬上可以送你去醫院。”
她不停地跟肖劍說着話,以期能給肖劍以希望,又告誡自己不要放棄。
蘇漫語十分自責,爲何要莫名地請肖劍釣魚,釣魚就釣魚,即使把人家的魚竿丢到河裏,讓楊陽拿錢賠了也不算太好。
怎麽會一時興起阻止楊陽的出現,讓肖劍帶她跑那麽遠。
要不是她任性,也不會被毒蛇咬到。
也不會讓肖劍因爲自己的緣故中毒。
"是我害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怪我,你不能死啊。讓我送你到醫院!”
蘇漫語爆發出最大的力量,再一次抓住肖劍的手臂,把他整個人拖了出去。
一路上,光着的秀腳已經沾滿了泥土,幾處淺傷摻雜在其中,她卻絲毫不在意。
僅僅是肖劍那微弱的心跳,給了她很大的信心,隻要她再快一點,走出這片山林,就可以找人幫忙把他們送到醫院去。
可此時伸手再一次觸摸到了肖劍強壯的胸膛。
冰涼。
肖劍全身僵硬,沒有一點心跳的迹象。
蘇漫語的手僵硬了。
"不,你不會死的!我背你走,快一點,你要再堅持下去!”
早已喪失正常思維的女人,居然想去背一米八高的壯漢,連兩個她加起來也不能背動肖劍啊!
肖劍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直接讓她失去了平衡。
他們倆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沿着平緩的小山慢慢地滾下。
咔嚓!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不知路在何方,街燈此時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蘇漫語終于出來了,可肖劍卻等不及要堅持。
眼淚奪眶而出,無聲的哭聲最傷感,蘇漫語将那英俊的臉龐緊緊抱住,徹底喪失了語言能力。
若天意在此,大雨傾盆,必定是應情應景,完全符合蘇漫語的心境。
但是,沒有雨,隻有肖劍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蘇漫語做夢都不會想到,明明已經停止心跳的人,居然會有重生的可能。
肖劍自己也無法相信。
在夢幻般的歲月裏,當冰封的長河将他完全淹沒時,他明明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他應該向全世界告别。
奇迹發生了,忽然有一隻浴火的鳳凰沖了出來,融化了冰河,驅走了嚴寒。
嗯,也許那隻是一個夢。
歸根結底,現實中并不存在鳳凰涅盤。
但肉體的感覺是真實的。
例如,他閉上雙眼,就能清楚地感覺到體内有一股熱流在遊動,吞噬着體内的蛇毒。
又如,蓋在臉上的那一團…真是柔軟啊。
呼……他下意識地呼出了氣。
蘇漫語猛然覺察到了胸口的熱流,灌滿淚痕的臉立刻僵住了,猛地低下頭來。
"肖劍,你,你沒死?"
從頭到腳,從絕望到重新找回希望,眼前的一切,讓她完全無法承受情緒的劇烈變化。
"是的,我沒有死。"
肖劍嘴角抽搐着,想笑一下,可是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展現出來,雙眼微微眨動,又突然換成了痛苦的表情,艱難地說:“可是,我也活不長了。”
“什麽?”
"我不能動了,蛇毒已經傳遍全身了。這一點我很清楚,至多三分鍾,我就會全身烏黑,毒發而死。”
"不,我不想讓你死。等等我!”
蘇漫語吓了一跳,要站起來尋求幫助。
誰知道肖劍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不要,不要走。多陪陪我吧,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雖然我不想死,但上帝讓我死了,我也沒辦法。惟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娶妻生子,生個大胖小子,連女人的嘴,我也沒有親過。你說,我下輩子還能得到一個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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