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準備再次關機的時候,忽然一個陌生号碼打進來顯示國際通訊,是什麽情況?那個鼹鼠應該不會那麽不着調,轉頭就去告訴别人的。
無論怎樣,還真以爲無論對方是誰,都可以讓堂堂的火鳳大人,主動接電話嗎?
不管了,關機,繼續睡覺。
煙頭戳向了石墩,最後一顆火星也熄滅了,整個世界終于陷入了黑暗之中。
肖劍滿以爲,等他睡醒了,就可以看到鼹鼠傳過來的訊息,從而确定是否有特别的殺手盯着雲雪依。
可還不等他開機查看消息,雲雪依的境況就讓他如墜冰窟,驚恐萬分。
按道理說,受驚吓昏倒的人,隻需得到充分的休息後,再喝一口熱粥壓一下,就能恢複正常。
而且雲雪依那樣心胸寬廣,保不齊能把昨天的事完全忘掉,根本不記得家裏有過貓這件事。
但是肖劍還是想的太簡單。
當他看見雲雪依躺在沙發上,眼睛緊閉着,秀眉微蹙,全身顫抖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少女的前額。
好燙啊,這都能煎雞蛋了啊。
肖劍急忙抓住毯子,直接包裹少女,一步一步向外沖。
猛烈的搖晃,讓雲雪依從昏睡中悠然醒來,像一隻貓兒蜷縮在肖劍的懷裏。
"我冷,肖劍。"
"不要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别去醫院,我還沒吃你炖好的豬蹄呢。"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豬蹄呢。"
肖劍真後悔透了,早知道現在會有這樣的麻煩,昨夜就要把雲雪依送進醫院了。
每個人都知道,人的心理狀态可以直接影響身體功能,就像那種小孩子,在受到巨大的驚吓後,往往會大病一場。
有些迷信的人,說這是怕丢了魂,被髒東西附身,一定要找點什麽來叫魂,才能好起來。
肖劍現在甚至都開始想了,是不是該幫雲雪依叫叫魂呢?
那樣的高燒,如果不能馬上送醫院治療,直接燒傷大腦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原本活潑的大小姐,卻因他的疏忽而被發燒變成白癡,天知道雲觀明會不會親手撕碎他啊。
"雲雪依,你别睡了。跟我說說話,我馬上就帶你去醫院。”
林肯轎車在路上疾馳,肖劍左手握着方向盤,右手始終向後伸,死死掐着雲雪依的虎口。
按壓虎口隻能讓人保持清醒,并不能減輕人體的疼痛,又不能退燒,這樣跟做無用功也差不多。但是現在肖劍已經不在乎了,不管他有沒有用處,隻要雲雪依不要那麽睡着了就好了。
雲雪依蒼白的小臉上不停地泛起汗珠,不自覺的在後座上打滾:“别掐我,我好疼。你把冷氣開得這麽大幹什麽,快點關上!”
“好好好,空調關上,你把被子蓋好。”
"蓋被子?肖劍你到我房間來,是不是偷看我睡覺?你要對我負責。”
“好好好,我對你負責。”
肖劍急得冷汗直冒,不停地往雲雪依身上裹的毯子,卻又看見那丫頭伸着手腳給蹬開了,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微弱,随時都有可能徹底拜拜了。
他心慌意亂地掏出手機,要給柳飄飄打個電話。
雲雪依病了,這麽大的事,不敢不讓家人知道。
等翻找不到柳飄飄的手機号時,突然有一通電話打進來,讓他頭皮發麻。
“喂,你好,怡姐嗎?”
昨日在醫院時,偷偷找了老娘的主治醫生,要來怡姐的電話号碼,記錄下來,萬萬沒想到,在這樣的時間裏怡姐竟然打到他這裏。
用顫抖的聲音接話說。
電話鈴響了兩秒鍾。
"肖劍,能幫忙嗎?救護車堵在路上了,你們有車,能送老娘去醫院嗎?”
随着那急切的問話,林肯的轎車吱吱作響,猛地在路中央停了下來。
雲雪依順勢向車座下滾去,肖劍都茫然了,也不知道去扶一把。
"肖劍,你聽不到我說話嗎?信裏有你的電話,我真不知道該找誰。”
怡姐後面還說着什麽,可肖劍卻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
這一邊是雲雪依發高燒,那一邊是老娘的危在旦夕。
若繞道去接老娘,那雲雪依這裏…“怡姐,你放心吧,我馬上就到。”
挂上電話,他全速地把雲雪依抱到副駕駛座上,車調頭,沖了出去。
路旁的樹變成了一個幻影,向後急速後退,雲雪依的頭左右搖晃,擡手不自覺地抓向窗外。
"你帶我去哪兒,肖劍,我們要飛嗎?"
肖劍實在是想讓自己能飛,那樣就不用忍受内心的痛苦了。
"這次是我對不起你,雲雪依。如果你真變成了個大笨蛋的話,我就一輩子照顧你
"嘿,嘿。"
除了憨憨的笑聲,沒有什麽回音。
完了,雲雪依不會已經傻了吧。
肖劍把油門一踩,差點兒把發動機猛踩一頓。
來到怡姐家,二話不說就抱着昏迷的老娘放在後座上,等怡姐也坐進車裏,擡頭一看,副駕駛上已經完全沒有正常表情的雲雪依,吓得連嘴巴都合不攏。
"這是誰啊?肖劍,你不是送我去醫院嗎?這個孩子又是誰?”
一聲極其虛弱的問話,雲雪依的頭轉過來,再次昏睡過去。
"肖劍,雪依要是三長兩短,我,我,你就等着吧!"
市人院急診室外,柳飄飄指着肖劍的鼻子,急得不知說什麽才好,使勁地跺腳,拿起手機,轉頭向雲董彙報情況。
肖劍癱坐在過道的椅子上,隻感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筋疲力盡。
高燒40多度,帶着呼吸機的雲雪依躺在病床上。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人們已經嚴重昏迷,醫生說不排除高燒會損害腦神經,使病人變成植物人的可能性。
同一樓層的另一間病房,正在輸液,突發心梗,經搶救後,情況已穩定下來,住兩天院,觀察一段時間。
也許,肖劍不去接老娘,讓怡姐等十多分鍾,等救護車,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可以是這十幾分鍾,對于雲雪依來說,可能是極其重要的。
這一次自己的決斷,竟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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