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一向睡眠質量極佳的肖劍,第一次明白了人生失眠的滋味。
差不多每隔五分鍾就要睜開眼睛看看時間,感歎天爲什麽還沒有亮,爲什麽還沒有到工作時間。
等待着他慢慢渡過情緒最激動、最激動、最迷茫的時期。
黎明時。
雲雪依一覺醒過來,簡直不敢相信,肖劍這麽有精神的人,會變成頭發亂蓬蓬的兩隻熊貓眼,不知道被誰打過,打了多少次。
“切,居然要把自己折磨成這樣才能中大獎嗎?真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烏龜。”
“是的,雲大小姐,你見過世面,有本事不簽什麽協議,别來向我索取一半的好處啊。”
“這不一樣,我想不想是一回事,屬不屬于我的是另一回事。”
雲雪依擡手拍拍肖劍的肩頭,像長輩對晚輩一樣,笑道:“看你這樣,就知道,你昨晚沒有休息好。現在讓柳飄飄送我去工作,放你一個上午的假,去領獎,順便保養一下車子,回來告訴我,給你多少錢?”
很少見過雲雪依有如此體貼的時候,肖劍都忍不住扭頭向外看,懷疑今早太陽是不是打西出來的。
對肖劍的這種表現,雲雪依不置可否,隻是在給柳飄飄打過電話後,遲疑了一下,輕聲說:“如果白天還沒好,你就不用上班了。”
“怎麽了?”
“因爲,今天我要親自和來自江北的營運隊打招呼,那些營運隊裏有江甯楚家的人。他們不怎麽喜歡你。”
雲雪依說完這句話後,屋裏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肖劍沒有料到,還會出現讓雲雪依依有些爲難的情況。
江甯楚家的人,不就是楚淩風那家夥的手下麽?
上次,在黃河邊,肖劍一點也不留情,當着雲雪依、柳飄飄和薛雲三人的面,将楚淩風冷嘲熱諷了一通。
那小子怎麽還對我記恨呢?同時他也将此事告訴了手下,是想讓那些從江北來的經營團隊,在江東藥業公司,給肖劍帶來尴尬?一個人啊,就這樣小肚雞腸,能幹成什麽大事啊!原本對楚淩風還有一點點好感的肖劍,轉瞬消失了。
可是他這一次似乎冤枉了那個淩風公子,楚淩風上次在黃河觀景台那邊,玩假英雄救美玩砸了之後,又回到了江北養傷,一直都沒有再去追尋雲雪依。
一切,都是他妹妹楚牧辰一手策劃的。
無論楚牧辰,還是楚淩風,都是江北來的運營團隊,顯然帶着對肖劍的極大偏見而來。
否則,怎麽會讓雲雪依着這位大總裁,親口提醒肖劍今天最好别上班呢。
“呵呵,不用工作了太好了!反正我也喜歡清閑。碰巧今天領獎了,我自己也開了公司當老闆,到時請你雲大小姐給我當前台小妹。你們以後來不來上班,全是我說了算。”
肖劍笑了笑,說道。
本來還有點愧疚的雲雪依,立刻翻了個白眼:“誰給你當前台小妹啊?如果你成爲了老闆,我就是老闆娘,以後你也要聽我的。去吧,去吧,誰理你。”
雲雪依心情很好,沖出去了。
肖劍看着少女開車離開的背影,無動于衷地聳了聳肩。
能夠取悅美女,那是他的本事。
但誰敢讓他不高興,就讓那人見識他的真材實料!
在此之前,肖劍常看到一些新聞報道說,某某某中了幾百萬彩票大獎,頭戴孫悟空面具現身領獎。
對于這些,他總是不屑。
人生在世可以有幾次上新聞的機會啊,好不容易名利雙收,居然還戴着面具去領獎。
有個幾百萬,就把自己當作什麽重要人物,裹得嚴嚴實實,怕别人貪圖錢财。
那麽,那些身價數十億甚至上百億的大老闆們,是不是都不敢出去了?人要有自知之明,決不能因爲一點小事就膨脹起來,遮掩了爹娘賜予的好臉。
因此,肖劍想象着,當他驅車來到江東藥業對面的那座小樓前時,絕對是一副顯赫的模樣,甚至連無數新聞媒體跑過來,采訪他中大獎的感受。
但事實上,這個領獎台比想象中要冷清得多,實在是太過冷清了。
空空蕩蕩,連人的影子也看不見,隻是路的另一頭,江東制藥公司門口,保安隊長陳德發瞪着迷糊的大眼睛看過來,一副很奇怪肖劍走錯門的樣子。
“擦,這個華中制藥廠勞什子就是這樣對待大客戶的嗎?最起碼來個好心的人來迎接呀。”
肖劍滿嘴怨言的主動走進了那棟樓裏。
空中彌漫着新裝修好的味道,沒等裝飾風格的人好好欣賞一下,迎面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中央樓梯上,走下來。
“啊,你,你,我記得你,你不是那個…”
“我叫楊陽,蘇總的司機。跟着我走,蘇總在樓上等你。”
楊陽就像一個假小子,臉色冷冰冰的,說話的語調也是沒有一點熱度。
楊陽心想,面對肖劍時,她一定要私下勸告那小子,不要這麽不識時務。
真的以爲是走了狗屎運,随便買個藥就可以拿到一棟樓的獎品?
還不是蘇總在背後暗箱操作,拐彎抹角想給他一份特别的禮物。
肖劍要有自知之明,應該清楚地知道,自己那可憐的命,根本沒有資格享受蘇總的關照。
馬上轉身走人,從此徹底消失,省得給蘇總惹這麽多麻煩。
很遺憾,楊陽準備了一夜的稿子,在真正看到肖劍時,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不知爲什麽,明明肖劍滿臉人畜無害的模樣,落在楊陽的眼裏,卻是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在水庫邊,這個家夥閃電般騰空數米高,躲過了一場車禍。
一種無形的心理壓力可以從肖劍身上感知到。
隻有保镖、殺人犯、雇傭兵,這種一年到頭舔血的人,才會明白,到底應該對哪類人保持尊敬。
楊陽覺得怪怪的。
之前,這種特殊的心理壓力隻有在那個訓練她的軍中教官面前才能感覺到。
爲何對着肖劍也有這種感覺,而且明顯比那個教官帶給她的壓力要大很多倍呢?”沒有,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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