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四樓以下的買賣都已經有了着落,陸羽便心滿意足的邁步踏入五樓之中。
聶無忌、藥隐、張文成和不戒和尚極爲舒适的将自己嵌在陸羽在五樓套間内特别定制的豪華沙發内,舒服的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去動彈。至于鼻青臉腫,拽着一身殘破的衣服躲在牆角不住輕聲啜泣,一臉慘被十餘摳腳大漢非禮蹂躏過模樣的唐三藏,陸羽就直接選擇性的無視了。
聯想到如今天機山和雲隐寺之間的關系,不戒和尚的出現陸羽就很能理解。但此時此刻此地,能代表唐庭天策府的文武侯張文成和一旁欣賞着桌案上新奇文具、能代表周山學宮的一代鴻儒酒祝先生也出現在五樓,就讓陸羽有點摸不着頭腦。私交歸私交,可今夜可以稱得上正式的外交場合啊,門派間的聯盟不至于這麽兒戲吧。
“踹死你這個混小子,就你那一肚子壞水方才在外面賺盡天下還不嫌夠啊!到了五樓,還不趕緊死過去給你幾位師伯、師叔見禮!”聶無忌不知何時來了精神,眨眼間移形換影的出現在了陸羽身後,擡腳就踹在陸羽圓潤的屁股上,腳感不錯,有空得多踹踹!
“這肥頭大耳的秃驢就是雲隐寺般若堂首座不戒和尚,這一肚子酸水的醉鬼就是傳說中的酒祝。這貨别的不說,酒量在這九州地界内算是同代中唯一能和你師父我媲美的啦,也虧得如此才混了個天大的名聲,當年東海邊,諸葛玄那厮就是仗着他的勢才敢揚言要收你進周山學宮!方才若不是有我們幾個幫你唱雙簧,你以爲葉家、蕭家、朱家那幾頭老狐狸能這麽容易進套?”聶無忌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沙發上,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驕傲的自吹道。
聶無忌話才剛說完,不戒和尚略帶油脂的五根手指便出現在了陸羽的眼前。
“幾個意思?幫小爺唱了個雙簧就要分我五成的利?錢雖然不算多,但這胖子心也忒黑了點!”陸羽摸了摸鼻子,剛準備跟不戒大和尚來一番讨價還價,就聽到不戒和尚含糊不清的說道“五隻叫花雞,雞屁股不許扔,和尚我今晚這人情你小子就算還清啦!”
陸羽聞言定睛一瞧,嘿!怪不得連個話都說不清呢,合着這位像極了彌勒佛的不戒大和尚此刻嘴裏還正嚼着呢!
“才五隻叫花雞哪成呐!這是師侄特地給各位自家長輩準備的小禮物,問天酒樓至尊禮遇黑卡!現在在咱們中土九州數得上号的城池裏都有咱們家問天樓的分店,幾位師長日後但有所需直接把這卡撂在分店掌櫃的面前,一切費用全免,所有場地任憑選用!别說五隻叫花雞了,就是一頓五百隻也完全沒有問題啊!酒祝先生若是好酒,白的、紅的、黃的您随随意品鑒,雖然是去年釀的新酒,年份不夠,但可巧換換口味!”陸羽十分痛快大方的拿着一沓黑卡,挨個給各位大佬一一奉上。
這黑卡很精緻,爲了防僞,陸羽選用了價格非常高昂的玄武黑金鍛造,堅不可摧不說,光是這材料怕是就夠一個人在問天樓吃上幾年還富足,若是有外人想要仿制,端的是得不償失!每張黑卡上還有被贈送者的姓名不戒先生、聶無忌先生、酒祝先生、藥隐先生、張文成先生。
說來也怪,隻是名字後面的稱謂換了一下,這叫起來就顯得上檔次多了。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人家尊敬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那些所謂般若堂首座、天策府武侯的勞什子稱謂。
你道這陸羽這般送卡日後會不會把問天樓虧個底朝天?哪能啊!明星代言懂不懂!?這幾位若是不去問天樓便罷,若是真去了那還不是現成的廣告效應?不戒和尚都愛吃的叫花雞,酒祝先生都愛喝的菊花釀!!就這,還隻花了幾頓飯的小錢。
再者說,這幾位不隻是聲望高,武力值那更是高樂高!真有不開眼的尋釁滋事,嘿嘿連安保費都省了!
眼瞅着自家老六又開始犯賤一樣傻笑,聶無忌心裏就來氣,知道你他娘心裏肯定在憋着壞呢,能不能不要展露的這麽明顯。老子這輩子就沒幾個朋友,過命的幾個兄弟都在這,别給老子丢臉成不成!
“聽文成說,你小子已經書院還沒辦成,就已經跟天策府申請半年後去主持那勞什子青州軍改?改主意不準備在雲間府刨食了?當初下山你可是跟那幾個老頭子說好了,要把雲間府的百姓謀條生路,要辦書院開民智,這才過了幾天,剛有點起色就知足了?就想撂挑子?”
“告訴你,小子!這世上天才、妖孽多了去了,最後有大成就者都得有恒心!若是做事三心二意,白瞎了你一身天賦倒是其次,若是虧了這雲間府百姓的心,仔細你小子這一身皮!”聶無忌兇神惡煞的對陸羽說道。
自家師父那就不是一個能對自個徒弟下狠心的人,所以對于聶無忌的威脅,陸羽就直接選擇了無視。再者說了,論陣法修爲我不如你,但若是論經濟民生,不好意思了啊諸位,小爺閉着眼都能甩你們上百條街!
民生一途,咱們爺幾個之間可是差着好幾千年的眼界呢!
“旁的事您不信可以,這來錢的本事,您有啥好放心不下的!不瞞各位師長的說,就小子今晚在這天台上賺的錢,多了不敢說,給這雲間府内挨家挨戶的送一千貫銀錢,絕對還有富餘!就這一千貫,就足夠一戶普通的三口之家生活個年啦!”
“小子之所以沒那麽幹,不過是因爲授人魚不如授人以漁!拿這雲間城來說吧,老百姓們這幾個月日子好了,有奔頭了,不過是因爲雲間府在造城!可是雲間城總有造完一天,城造好了,活都沒了,大家夥何去何從?聰明識數的去酒樓裏當個賬房,有天賦的行個大運被各大勢力分殿選中從此海闊天空?然後更多的人繼續回家過窮日子?”
“如果不想讓這樣的事發生,那就必須得産業轉型!怎麽轉呢?很簡單,因時因地因人制宜!我雲間府百姓淳樸憨厚,沒啥花花腸子,拉土砌牆在行的就進建築隊!雲間城氣派吧,南來北往的客人們看到雲間城内齊整的路面、俨然的屋舍、堅固的城牆,想不想在家鄉造一處?雲間府建築隊,上門一站式服務!”
“跑得快的身強體壯的進镖局,家裏的女眷種種蔬菜瓜果或者幹脆加入紡織隊,隻要有活幹,一年下來怎麽不比在地裏刨食強!”
“可是這活從哪裏來?我覺得繞不過咱雲間府的支柱産業軍械加工!現在我雲間府以一府之力青、徐、楊三州軍械,但其實我們主力還是依靠墨家諸子!但是人力有盡時,墨家的産量真的夠嗎?新治的軍械真的适合戰場上的軍卒嗎?普通百姓真的不能加入其中嗎?”
“我覺得不然!一副手套就可以讓軍卒們免受凍瘡,一副口罩就可以讓軍卒們在魚妖的毒氣中自由前行,但軍卒們還需要什麽?最需要什麽?我們說了不算,我要到最前線去聽聽他們的想法!有了他們的意見,雲間府開足馬力優先保證軍卒的供應,讓他們抵禦外敵護持中土的安甯,如果生産有了富餘,軍用轉民用,軍民兩相宜,這就是我以後的願景!”
“所以等書院招收完第一批弟子,我就要帶着他們一起去青州,讓他們跟着我參與到我主持的軍改。再直白點說,我們就是去帶着大家夥尋找怎樣用最适合的軍械替代原有的不足,若是我一線将士武裝到了牙齒,魚妖又有何懼?”連篇的計劃從陸羽的口中有條不紊的吐露而出,不隻是聶無忌等人震驚的無言以對,就連聽聞雲間侯将赴前線而特意趕來勸教的橫渠、明道、玉山先生,一時間也驚愕不已。
月上中天的時候,天台上的熱鬧進入了尾聲,當所有的貴賓從仙坊内魚貫而出的時候,雲間城的徹夜狂歡才剛剛開始。烤串、炸串、糖葫蘆,泥人、面塑和雜耍,從仙坊的出口到雲間城内各大主幹道上布滿了各色由雲間府百姓們自發擺出的攤位!侯爺說了,今晚大錢都被他賺了,些許小錢大家各憑本事能賺多少賺多少!今夜,無稅!!
整整過了一個時辰,天台核算區域的禁制才堪堪撤下。左依凝帶着一幹打着擺子走路都走不利索的賬房們捧着賬簿來到了天台。
而陸羽、李秀、李徹、吳淩雲等對賭之人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所有人都知道當日的賭約,他們鐵定是輸了,但所有人都迫切的想知道今夜到底賺了多少錢!
賬簿交到陸羽手中,翻看了最後一頁的總數,陸羽摸了摸鼻子就傳了下去,李秀看了看又撓了撓頭,對于錢财沒啥概念的他轉身遞給了自己弟弟李徹,杜荷湊到李徹身後才剛掃了一眼,就像是老虎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來,仔細揉了揉眼睛,還用手指點着來書數了三遍才确認确實是十一位數!
“三年!三年的國庫啊!三年啊!!”杜荷慘叫着暈倒了!
不理會争搶着賬簿的一衆纨绔,陸羽自豪的對大家喊道“這就是咱們今夜賺的錢,這就是咱們這幾個月來的成果,這就是你們的努力!!我宣布,今夜見着有份,所有拆借家裏錢财的,待會兒拿着借條去賬房那翻個翻取回自家銀錢,至于這多出來的一倍随你們自己處置!”
随你們自己處置!!就這一句話,剛剛還有些淡定的纨绔們瞬間紅了眼!
“老子發财了!發大财了!”
“這是老子賺的錢!?哈哈哈,這是老子這輩子第一次自個兒賺錢!”
“這麽多錢,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錢啊!”
“這是财神在世啊!!”
“今晚,老子是财神啊,咱們都是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