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婵的臉略紅,卻是一個字不敢說,她跟着徐承墨多年,很清楚徐承墨的性子,眼前這女孩子,隻怕是徐承墨的心尖肉呢。雲婵踩着高雅的步子從休閑區走了過來,站在離李迪較遠的地方,朝蘇茉笑道:“蘇小姐,你來了?”
蘇茉扭頭去看她,這女人,她曾在車上時看過一眼,看年紀應該比徐承墨略長吧,柳葉眉,丹鳳眼,膚色如水,端莊而典雅,透着一股子精明,是男人心目中的窈窕淑女。看來,對方也是認識她的呢。蘇茉點點頭,“你好!”
她并不知道雲婵的身份和名字,也沒有必要知道,扔下李迪之後,她朝貨架上的衣服走去,隻走了兩步,就轉過身來,像是才想起什麽,盯着準備一溜了之的李迪道:“李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傳的。”
李迪的臉越發白了,渾身如篩糠一樣。她也算是比較遲鈍,那一晚九死一生時,她心裏雖然害怕,但對蘇茉的憤怒多餘害怕。後來痛定思痛,不由得越想越害怕,特别是那一晚蘇茉眼中的狠絕,如跗骨之蛆一般,時時刻刻在她的眼前閃現,令她片刻不敢忘記。她一直以爲蘇茉不過是個小女孩兒,能做什麽?沒想到,她真的是小瞧了這個還在讀高一的女孩子了,心狠手辣,那般可怕。李迪毫不懷疑,那****自己是命大,如果缺胳膊少腿了,抑或是一命嗚呼了,蘇茉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隻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通風報信了的?李迪的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沒,沒有啊,我什麽都沒說!”
“是嗎?”蘇茉的手随意提起一件衣服,“什麽都沒說?要不要我去查一下你那晚的通訊記錄呢?”
“不,不,我沒有,真的沒有!”李迪慌亂地擺手,求助地看向雲婵。
雲婵掃過一眼,略有些不忍,朝蘇茉走了過去,“蘇小姐,想看些什麽衣服?”
蘇茉淡淡一笑,擡眸看了雲婵一眼,道:“和我一般的身材,稍微胖一些,随便打包兩件就夠了,要送人的。”
蘇茉說完,便遞過一張卡去,雲婵卻沒有接,笑着道:“蘇小姐,您說笑了,要是收了您的錢,墨少會不高興的。”
“那我換一家好了!”
蘇茉說完,擡腳作勢要走,雲婵真的吓着了,忙接過卡來,至于刷了多少錢,那就是她自己決定的了。但無論如何,她肯定是不能讓蘇茉從這店裏走出去的。
蘇茉再次走到了李迪的跟前,她兩指捏着李迪的下巴,對方微彎着身體,頭被她擡得往上仰,額頭上豆大的汗水如雨一般,隻聽得蘇茉道:“給李瑾打電話,告訴她你遇到了我,車上還有三個男人,對不對?”
說到後面三個字,蘇茉的臉一沉,一絲冷笑從眼底慢慢地溢出來,最後浸染了眸色。就是這樣的眼神,如鬼魅一般纏着李迪,這兩天來,她隻覺得她的整個世界無處不在這樣的眸光,令她寝食難安。再一次看到,恐懼如魔鬼一般攫住了她的心髒,令得她無法呼吸,更無法答話。
蘇茉淡淡一笑,她的手一松,李迪身體不受控地往後仰去,摔倒在地上。若是換了前世,有人壞了她的事,蘇茉必定會要她償命。但是,這一生,到底不一樣了。生活不是她一個人的,她受了傷,受了委屈,有人爲她擔心,有人爲她難受,有人爲她想方設法,她沒有必要用太過激烈的手段去謀取生活了。
三環上的橋墩打不下去,江市找到廣澤寺,難道廣澤寺真的無能爲力嗎?但雪光禅師把這個機會讓給了她,向江市極力推薦她,爲的就是讓她能夠借此機會積善修德,消除她身上的業障呢。
蘇茉不願意再造太多的孽,這一趟已經吓得李迪不輕了,如果她能夠就此吸取教訓,以後不摻合進來,倒是李迪的福氣了。
“蘇小姐,您要的衣服,兩件都是春裝,正好可以搭配成一套!”雲婵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李迪,就在方才,蘇茉全身氣勢一凜的時候,雲婵在一旁跟着吓了一跳,蘇茉的這番氣勢,她隻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那便是徐承墨。
蘇茉從她手中接過衣袋和銀行卡,她打開衣袋看了一眼,朝着雲婵淡淡一笑,“辛苦了!”
“慢走!”不敢有半分疏漏,雲婵隻覺得蘇茉的這一眼意味深長,她從蘇茉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自己的心思在這個十六歲的少女面前,好似完全袒露,無半分遮擋。
雲婵一直把蘇茉送上了車,看着她走遠,拐過街道的路口,再也看不見那輛霸氣嚣張的路虎之後,她才轉身回了店裏。
李迪已經被店裏的服務員扶了起來,坐在休閑區裏,捧着一杯熱茶在喝。雲婵走了過去,在李迪的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着茶幾,“李迪,你以後,就不要來了吧!”
李迪一聽,傻了,猛地擡頭,手中的茶杯沒有抱穩,茶水灑了出來,“是蘇茉跟你說的嗎?她憑什麽不讓我來?她有什麽資格?”
雲婵略低了頭,她伸開十指看着自己手上剛剛做的指甲,是富貴滿堂的春色,“她,的确有這個資格,李迪,很抱歉,這店是墨少的,你不會不知道。”
“哪有怎樣?等她當上徐家少奶奶,再來說這樣的話吧,我就不信我來買東西,她還能把我趕出去!”李迪将茶杯往桌上猛地一放,磕得震響,幸好此時店裏沒有客人,要不然把客人都給吓跑了。
“如果你買了東西,還好說……”雲婵壓着心頭的火,李迪每次來,在這裏白吃白喝,連條絲巾都不買回去,她怎麽好意思說自己來買東西的?“蘇小姐有沒有資格說這個話,我相信你心裏是有數的,我們這麽多年的朋友,我相信你也不希望我被炒鱿魚吧?”
這份工作,雲婵很喜歡,她無法不喜歡。她不到二十八歲的年紀,能夠年薪上百萬,整個華夏的女人中,沒有多少人做得到吧?她跟在徐承墨身邊,負責徐承墨的衣服,工作很清閑,隻要不觸徐承墨的逆鱗,他基本比較好伺候。天底下,還上哪裏去找這麽好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