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茉看着她閉目,這才拍了拍手,準備離開,目光觸及到連滾帶爬跑過來的蘇彥時,眼神越發冷了幾許,對方的槍口依舊對着她,蘇茉朝前走了過去,蘇彥雙手握槍,抵着她的胸口,兩眼通紅,怒吼道:“蘇茉,你這個惡魔!”
“不錯,我就是惡魔,然後呢?你想怎樣?你有本事怎樣?”蘇茉淡淡一笑,冷聲道。
“不,大哥,你不能朝我姐姐開槍,不要!”
聽到蘇奕的聲音,見蘇奕朝自己撲過來,蘇茉的眼神才稍微轉暖。她一把握住蘇彥的槍杆,清冷的聲音在這山坳之中,如一柄出鞘的冷劍,“蘇彥,如若方才你拿着槍對準我的時候,沒有心頭的那一絲猶豫,此刻,你以爲你和李瑾會有區别?所以……,滾!”
蘇茉說完,手微微用力,蘇彥不由得大駭,他的槍是爺爺專門從德國幫他訂制的,用材特殊,便是放在壓路機下面也碾不變形的,此刻,被蘇茉微微一捏,竟然變成了麻花。
蘇茉手一松,蘇彥猛地朝後退了數步,這一刻,他對眼前這個可能是自己堂妹的少女,再也興不起一絲争鬥之心。
看到蘇茉将蘇奕拉進懷裏,拍着手安撫,又牽着他的手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蘇彥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如果對方是這樣一個少女,那麽當年的蘇家,那般籌謀,到底是對是錯?
這是一場屠殺,是司徒無心最後的瘋狂,他如一場飓風,将所有人卷入到漩渦的中心,然後撕裂成碎片。
鮮血染紅了這一片土地,煉化成火紅的曼殊沙華,開遍這曠野。蘇茉牽着蘇奕的手,朝山坡上走去,她捏着他的四指,柔聲道:“……他沒有想朝我開槍,你哥哥他隻是吓唬一下我而已,傻瓜,别記恨這種事,就算他真的有這個意思,也沒什麽,我們本來立場就不同……”
突然,蘇茉隻覺得手一滑,蘇奕柔軟如孩童的手便從自己的掌心裏滑了開去,耳邊傳來蘇奕驚呼聲“姐,救我!”這一刻,蘇茉竟然混亂了感知,她猛地扭頭去,見司徒無心像是瘋了一樣,虛立在他墓穴的上方,揮舞着袖袍,攪動着這一方天地,也不知有多少人被卷入這風暴之中,此刻,蘇奕便被他強大的氣流吸入,朝司徒無心飛去。
“啊!”
司徒無心的兩掌之間,已經有了一人,是之前拿着鐵鍬觸動他墓地開關的那人,隻見司徒無心兩掌一合,微微一碾,一陣血肉模糊,被這飓風散向天地之間。
下一刻,便輪到蘇奕了。
蘇茉頓時,發足長奔,邊跑邊喊道:“小奕,握緊百辟!”
說話間,蘇茉兩手不停,已經打出了數道符,陣陣金光在司徒無心和蘇奕之間閃現,蘇奕被吸近的速度減緩了下來。
司徒無心到底是千年前的人,生前又已是大成境界,在這墓葬之中,運用陣法,偷轉星辰光陰,蘇茉雖已費盡力氣,卻依舊不能将蘇奕攔下。
眼看蘇奕便進入了漩渦内圍,枭一等人端着槍,竟不知所措,所有人朝司徒無心這邊包圍過來之後,枭一和枭二竟然準備沖進來,卻被蘇茉呵斥住了。
隻見她雙腳在地上猛地一蹬,就在蘇奕手中的百辟光芒大盛之時,蘇茉飛身而上,趁着這點時間差,一把抓住了蘇奕的腿,将他猛地一拉,兩人方位對調,蘇奕被蘇茉一腳踢出來,飛向了枭一,而蘇茉自己,則直挺挺地朝着司徒無心飛去。
“頭兒!”
“姐姐!”
“完了,完了……”嚴國忠的腿一軟,跌坐在地上,而江陽則癡傻地望着朝司徒無心掌心裏飛去的蘇茉,哪怕他再無知,這一刻腦子裏閃現出那個冷硬男人的身影,江陽也不由得一陣驚悚。這一次,隻怕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蘇茉被司徒無心無情地攥在了手心裏,好在後者并沒有如對待其他人一般将蘇茉碾成碎屑。這人提着她胸口的衣服,将她提至跟前,咧着嘴笑道:“是你!這般沒用!”
“呵!别做夢了!”蘇茉指着頭頂的天空,“九星連珠,天象已成,你以爲,你還有活路嗎?比我沒用的,是你!真遺憾,我們居然都是它選中的人!”
“胡說!”司徒無心怒火大熾,他還是擡頭看了看天,臉色微變,又顯得鎮靜,“這九星連珠,或許就是迎接你的!交出它,我就饒你一命!”
蘇茉用右手握住司徒無心的手腕,攀住自己的身體,冷聲笑道:“我的命,還需要你饒?哼,看我今日替天行道,收拾你!”
蘇茉話音方落,司徒無心捏住蘇茉胸口的右腕便騰地升起了一陣火苗,蘇茉也不知道他是否有感覺,隻看到他一驚慌,忙将手縮了回去,便在這時,隻見蘇茉右手在空中一陣猛畫,朝上面打出一道符來。
司徒無心見此,驚恐地大呼一聲:“住手!”
隻可惜,晚了!蘇茉虛空打出的符箓,金光一盛,一個“玄”字朝天飛去。霎時間,天光大現,原本暗無天日的層雲朝四周散去,躲在雲層背後,若隐若現的北鬥九星之間,似有一根金線連接,此刻就像是在呼應那個“玄”字一般,每一顆星光芒閃了閃,嗖地放出一道金光朝着這“玄”字飛來,便如再次給這“玄”字罩上了一層金光。
“你,好狠的心!”司徒無心見此,已是怒不可遏,他想要再去抓蘇茉,卻已經無法動彈,“我與你也算得上同出一門!”
“不!”蘇茉冷聲道:“以我的實力,根本無法虛空打出這道‘北鬥弑神符’,可今日,已然做到,你應知道,與我無關!”
“是它?不,怎麽可能?我曾經是它的宿主!”司徒無心盯着蘇茉的右手,神色絕望地道。
“你與它之間的恩怨,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就在你抓住我的瞬間,我的腦海裏便有了這道‘北鬥弑神符’,我想,對于它來說,不過是順應天意,推波助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