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對不起啊!”蘇茉猛地朝後跳開,臉上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兩手握拳站着,很小心的樣子,可誰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兩眼亮得如水洗過一般,如銀河倒影在她眼中。
“你,怎麽回事?”曹萬怒不可遏,豐臣村野是什麽人?是豐臣家族的嫡系,是家族重點培養的接班人,三十歲不到的年紀,已經進入了暗勁境界。豐臣家族的“血刀”豐臣丸一的嫡傳弟子。是什麽苦都吃不了,什麽疼都忍不得的人嗎?可這人現在叫得這麽凄慘,可想而知,是有多疼了。
人,若是能夠預知接下來會受到的疼痛,多半還能忍上一忍。豐臣村野原本是準備将蘇茉抱個滿懷的,哪裏知道會被蘇茉一腳把腳骨給踩斷了。他才叫出一聲來,就忍住,已是非常了不起。
曹萬見豐臣村野額頭的冷汗都出來了,吓得不得了,呵斥蘇茉道:“還不快過來扶!”邊說,邊自己殷勤地扶住了豐臣村野的右臂,将左臂讓給蘇茉。
“哦,好!”蘇茉很是乖巧,她忙湊上來,手往前一揮。
曹萬隻覺得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陣陰風,他左邊的胳膊腿突然就沒了力氣,身體不由自主地歪下去。
豐臣村野本來就是左腳受傷了,他怕留下後遺症,沒怎麽使力,一個不防,被曹萬拉得朝右邊倒去。豐臣村野條件反射地用左腳去支撐,腳骨錯位,疼得他一臉煞白,身不由己地和曹萬一起倒了下去。
“哎呀,出人命了!”
三個人本來就是在衛生間外面的洗手池旁邊起了這沖突,曹萬倒下去時,正常情況下,可以用左手支撐,可他的左手幾乎不受控制,人直挺挺地倒下去,他一人身上承着兩人的重量,頭正好磕在了大理石面的洗手台上,砰的一聲震響,頓時,血流如注。
蘇茉的一嗓子,将整個大廳裏的人,全部都召集過來了。孫钊沖在最前頭,他帶着兩保安過來時,便看到曹萬暈死在地上,而豐臣村野則倒在他的身上,地上一灘血,也不知道是誰流的,也不知人是死是活!
“快,快,送醫院!”
這是唯一能做的,孫钊忙招呼着人将地上的兩人擡起來,就往醫院送。蘇茉拍拍手,正準備離開,景曉軍便過來了,攔着蘇茉道:“蘇小姐,恐怕你要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蘇茉歪着頭,無辜地笑着道。
“去一趟派出所,最好還是去一趟,曹局長和豐臣先生出事時,隻有你一個人在現場,去了的話,可以幫你洗脫一下罪名。”景曉軍說得一臉溫存,可話裏的意思,蘇茉已經有罪了。
蘇茉冷笑一聲,指着兩邊的男女廁所,“這進進出出這麽多人,我也隻是個來上廁所的,有嫌疑的可不隻是我一個人呢,我覺得,在場的大家都有嫌疑。”
“可你是最先發現他們受傷的人。”景曉軍堅持道。
“那又如何?”
一道聲音憑空而降,如驚雷一般,在這廁所門前逼仄的空間裏響起,震徹人心。人群中分開一條路來,徐承墨一身軍裝,軍靴铮亮,如修羅降世一般,朝着這一方踏來,他沉着臉,手裏捧着一束玫瑰花,紅豔豔的玫瑰并沒有照亮他的眼,他森冷的眸子掃了一眼景曉軍,冷聲道:“是她又如何?”
是她傷了這兩人又如何?誰敢動他的人?
景曉軍隻覺得有一重大山朝着自己壓來,他瞥了一眼徐承墨手中的玫瑰,隻覺得這尊殺神和這玫瑰好不搭,握着玫瑰的手裏似乎擎着一捧血一般。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幹枯得不會上下動了一樣。景曉軍不由得想起了江市官場上新添的法則,“少女神棍,墨少專寵”,不信邪的他,今日隻怕是撞了大運了。
“那個,墨少,我也是好心,好意,我是怕蘇小姐被人背地裏說……閑話!”景曉軍越是說到最後,越是沒有底氣,腰彎得快成九十度了。
徐承墨冷冷地一眼剜去,景曉軍隻感覺到一把大刀朝他頭上砍來,頓時汗流如注。整個空間裏,溫度急劇下降,衆人隻感覺到一股冰寒,從徐承墨身周蔓延開來。屋子裏的暖氣都不起作用了。
好在,徐承墨隻是掃了一眼,她的目光在挪到蘇茉身上時,刹那間被點亮了,一雙眸子如那寒冬夜裏的天狼,亮得令蘇茉移不開眼。蘇茉已是忘乎所以,唇彎出最大的弧度,她跳了起來,一個彈跳,便朝徐承墨懷裏撲去。
徐承墨單手摟住她,胸腔被她撞得一個悶哼,揉進懷裏的時候,在她的發上輕吻了一下,将手裏的玫瑰塞到她的手裏,半句情話也無,可溫情脈脈,暖意流淌。
抱住了心愛的女孩子,徐承墨這才開始發落景曉軍,“景副市長,有閑工夫越俎代庖地關心我師妹,不如關心一下自己吧,茂金大廈旁邊的爛尾樓盤坍塌,兩死一傷,是怎麽回事?”
“樓盤坍塌,兩死一傷”,這話頓時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轉移了,紛紛用一種異樣的眼光去看景曉軍。茂金大廈旁邊的那個樓盤,五年前在前一任市長手裏被一個房地産商拿到手了,手續什麽的都辦好了,可建了一半,那市長被調任之後。便有有關部門突然發出通告,違反了市政規劃,不讓建,便一直擱在那裏,成了爛尾樓盤。
這在江市的整個圈子裏都是衆所周知的事,政商兩界的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用徐承墨的話說,那又如何?該爛尾,照樣爛尾。如今,又出現坍塌的事,無疑,熱鬧的事又來了。
徐承墨說完,抱着蘇茉轉身就離開了。徐承墨走,誰還敢繼續站在這裏看熱鬧?認識他的人并不多,但他如此年輕,肩章上的一麥一星是如此耀眼,且他一來,不說景曉軍,便是封蕭也都是一臉忌憚。在場的人,又有幾人能夠越過封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