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弄點吃的吧!”秦沖吩咐道。
“好,我就來!”竟然還能吃東西了,三年了,秦沖哪裏吃過東西?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活過來的。管家一聽秦沖肚子餓了,激動中,一腳絆在地毯上,滾了三滾,直接滾到了門口。
秦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晏清也是略有所思,這一刻,晏清心裏滿是疑惑,想必曾經的傳言或許是真的,這個傳奇男人或許真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而救治他的人,是蘇茉?
秦沖饑餓難耐,在客廳裏和晏清寒暄幾句。管家回來,請了他去餐廳。滿桌子的飯菜,發出誘人的香味。見到這些久違的食物,秦沖有些迫不及待。但他餓了太久了,不适宜一下子吃很多,喝了碗稀飯,又吃了些面包,他還想再加一點,卻被管家攔住了。
“主人,蘇小姐囑咐過,您醒來後,不能一下子吃很多!”
若是換成曾經,誰要是敢攔阻他,便是那人活得不耐煩了,但聽到說是蘇茉的囑咐,秦沖停下來了手裏的動作,他呆愣片刻,喃喃道:“原來,不是夢啊!”
“當然不是夢了,主人,蘇小姐在二樓玫瑰房裏休息,您要不要去看看?”那管家道。
秦沖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他出了餐廳,并沒有往客廳去,而是上了樓,一步步朝上走去。吃過飯之後,他身上的力氣又恢複了很多,剛剛吃下的食物卻蓋不住嘴裏參片的苦澀。上了二樓,數十級的樓梯并沒有讓他太費勁。站在樓道上,朝那個房間看了半響,秦沖才擡起腳步,一步步朝着房間走去。
門,被推開,裝飾得奢華的房間裏,公主床放在正中間的位置,華麗的帳幔遮不住裏面沉睡的人兒。秦沖的目光緊緊地鎖住她,朝着她走去。
蘇茉從秦沖的腳步聲在樓道裏響起時,她便醒了過來。之前的消耗實在是大,睡了一覺之後,人感覺好多了。此刻,看到秦沖竟然比自己先醒過來,且狀況很好,不由得很是高興。她不待秦沖走到床邊,便一把掀開了簾子,“秦沖!”
“蘇茉,我又欠了你一命!”秦沖苦笑道。
一句話,将兩個人拉回了十六年前的歲月。每一次出任務回來,四個人便會坐在海邊别墅的客廳裏,蘇茉端着咖啡,秦沖是一杯紅酒,瑞克是一杯華夏茶,而傑克則是烈酒伏特加,四個人邊喝邊算,這次任務中,誰救了誰一命,再和以前的相加相抵,最後,總是他們三人欠蘇茉的最多。
但,兄弟之間的情誼,是算得清楚的嗎?
蘇茉笑笑,她從床上翻身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子,看着城堡面前的林蔭大道,看着偌大的音樂廣場,看着一直延伸到很遠的莊嚴的大門,蘇茉伸了個懶腰,“秦沖,我算得上是這城堡的公主嗎?”
“是!你是這城堡裏永遠的公主!”秦沖走上前,從她的身後一把摟住她,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便松開她,“不管你現在的身份是什麽,但這裏,隻要有我在,是你永遠的家!”
蘇茉動容,但他們都是情感不外露的人。蘇茉轉過身,靠在窗邊,看着秦沖,她擡手拉了拉他的衣領子,蓋住他裸露在外的瑩白的肌膚,凸得老高的鎖骨,令蘇茉感到難過,“他們呢?”
“他們?”秦沖的目光從蘇茉臉上移開,滿臉愧疚,他看着外面,“瑞克在黑市打拳,他的東家就是樓下坐的那個人,傑克……”秦沖搖了搖頭,“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伏爾加河邊,他酗酒成性,如今,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爲什麽?什麽意思?”蘇茉一聽緊張了,她一把揪住秦沖的衣領子,“你們爲什麽沒有在一起?”
“蘇茉,你應該知道,當時你的消息傳來,我們三個,都是瘋了一樣地找你。我們在一起,沒有你,沒辦法生活!”秦沖想起當日的情景,眼中布滿了沉痛之色。
此刻,蘇茉才明白,他們四個早已經是一個整體,如果沒有了蘇茉,他們三個人天天在一起,看着彼此,另一個人又已經不在,隻會越發難過。
蘇茉慢慢地松開了秦沖的衣領,她的眼中蓄滿了淚水,卻沒有掉下來,她喃喃如自語,“對不起!我……會找回他們的。”
他們三個人原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當年在一起時,偶爾也會聊起今後的生活,瑞克的夢想是到華夏開一個咖啡屋,因爲蘇茉喜歡喝咖啡。而傑克,他想開酒莊,他自己喜歡喝酒。可如今,他們的生活都毀了。十六年過去,他們如今至少也都四十多歲了,半生漂泊,從未享受過人間的溫暖與快樂。
“我知道!”秦沖一把扣住她的肩頭,“你能夠找到我,就一定能夠找到他們。”
聽着這充滿信任的話語,蘇茉心裏越發沉重,她點點頭,“你的身體,以後要是調養得當,不會留下後遺症了。那個人,我幫你留着了。這藥丸,你一會兒用溫水服下。你不能倒下,你倒下了,我就少了一個後盾。”
蘇茉将一顆綠瑩瑩的藥丸遞給秦沖。這藥丸與當日蘇茉送給方俊的母親晏老太太的藥丸如出一轍,都是補充身體生機的。秦沖接了過來,一股淡香撲鼻而來,聞之,令人心曠神怡。秦沖深知,蘇茉怕是遇到了什麽機遇。她當年飛機失事,原本斷無活路,能夠重新來到這個世間,隻怕經曆的苦難是無法想象的。
想到這裏,秦沖已是滿心的心疼,他也不問這藥丸是什麽,将之送到嘴裏,一仰脖子,咽了下去。蘇茉見此,忙取過旁邊桌上的茶杯遞給他,“你也太着急了吧?”
可這着急,絕對是值得的。秦沖隻感覺到一股溫潤的暖意從他的口裏、咽喉處,胃裏朝這周身蔓延開來。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身體之中,血肉在慢慢地複蘇,瘋狂地掠奪着藥丸中的勃勃生機。不過片刻,他舒展手腳,一陣輕盈,身體似乎回到了四年前的巅峰狀态,信心從心底裏升騰而起,這一刻,真正的玉王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