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豈有此理!孟林大怒,越發覺得江市的企業家們很沒有教養,不把政府放在眼裏。若是換了東市,别說遲到了,看到他來,必定是要圍上來,争先恐後地在他面前刷個存在感的。
但,今天是孟林到江市後,和江市的勢力第一次見面。他不想把氣氛弄得很糟。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孟林初來咋到,而這些人物們在江市,誰不是盤根錯節的關系?
“祈總,果然是氣勢十足啊,讓我們這麽多人等你!”
譚榮從角落裏走了出來,他端着一杯紅酒,朝孟林舉了舉杯子,一副讨好的模樣,轉身對着祈染時,便換了嘴臉。明明祈染是和方俊一起進來的,可現在成了所有人等的就隻有祈染。
這不是故意拉仇恨的節奏嗎?
祈染摸了摸鼻頭,從服務員的盤子上端過一杯紅酒,輕輕地蕩了蕩,一股香味溢了出來,他正在斟酌怎麽回答,卻沒想到,他旁邊的方俊率先沉不住氣了。
“怎麽?譚總,您下一個是準備質問我了嗎?”方俊可不會來虛的,宏泰在華夏的地位,便是至尊位的那個也不怠慢,就别說小小的江市了。方俊又是出身青幫,在放在以前,便是草莽,江湖義氣很重,很不會文绉绉的那一套。勾心鬥角什麽的,越發也不放在眼裏。
“這個……”譚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他怎麽就不知道宏泰什麽時候與東方集團結上了關系。東方雖然成立集團公司,但才出生兩個月而已,雖然聲勢浩大,但這種新生兒不是一向不入宏泰的眼嗎?原以爲方俊與祈染有說有笑不過是面上工作,誰知道,竟然真的結盟了?
可宏泰,在華夏,不是不涉足珠寶業的嗎?
“呵呵,好了,既然大家都來了,我們就開始吧,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孟林不愧是官場上的老狐狸,一看勢頭不對,便趕緊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轉移。
這一次,是孟林的要求,他新官上任,要和江市的勢力見上一面,一來歸一下陣營,二來,也爲後面的行動做一下鋪墊。一番介紹完畢,自由發言時間到了,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便吃着自助餐邊聊天。
譚榮的目光自然不離開祈染,短短時日,祈染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隻窩在角落裏雕刻,騎在解石機上解石頭的落魄青年了。他一身定制得體的西服,一臉自信,身邊圍着王洛東、方俊和顧城等人,這些人全部都是江市,乃至北省華夏的實力派,看他們交談的神情,很顯然,祈染已經融入了他們的圈子裏。
有些人,生來就是虎,之所以爲貓,是因爲沒有等到自己的那片林子。
“孟市長,我是田氏珠寶在北省的執行總裁,隻關心珠寶行業。聽說這次華夏的原石采購權全部都是江市的珠寶業給得了去,真是恭喜啊!”田向舉着紅酒杯朝着孟林走了過來,眼光卻朝祈染掃去。
“這話怎麽說?”孟林笑着道,他如何不懂田向話中的意思,大家的目标一緻,這是最好不過的了。别人不知道東方珠寶是誰的,可不代表他孟林不知道。當然,田氏也是知道的。
雙簧!
田向也是聰明人,他和孟林對視一眼,分别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他笑了一下,很是誠懇地道:“孟總,大家明人不說暗話,華夏從緬甸的采購權,從來都不是隻落到獨一家手裏的。這話年頭,北美歐洲到處都在反壟斷,如果華夏還搞這麽落後的商業體制的話,我想不光對江市,對整個華夏在世界上的影響都不好。您覺得呢?”
真是合情合理,體貼之極!一個商人,要錢不要命的商人,竟然把政府要考慮的問題都考慮了;什麽時候人性的光輝通過商人這個群體在體現?祈染笑笑,也不答話。他隻等着看好戲。
王洛東本來還有些擔心,生怕祈染一個新人,在這種場合下撐不了體面,可看到祈染如此淡定的神色,心裏也不得不佩服蘇茉,看人還真準呢!
“這,說的也是!”孟林假一思索,故意很是爲難,皺了皺眉頭,道:“田氏不愧是華夏的龍頭産業,考慮得很周到,照你這麽說,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是啊,是啊,田氏是珠寶業的老大,沒想到還能夠爲我們這些小企業考慮呢,這是在積德啊,也難怪田氏能夠做得這麽大。”譚榮誠惶誠恐,對田向感恩戴德的樣子。
崔有恒本來是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他躲在角落裏一直沒有露面,現在說到這份上,崔有恒實在看不下去了。譚榮這話,好像東方珠寶拿到原石采購權很缺德一樣。他恒甯珠寶,也是業界數一數二的産業,一站出來,衆人便看了過來,隻見崔有恒很不高興地看着譚榮,道:“譚總,華夏的原石采購權不是誰去争取的,這次是玉王親自點的,跟你我都沒有關系。”
換句話說,跟你田氏珠寶也沒有關系。
田向的臉色一變,他冷笑一聲,“崔總,莫非你還真相信天上能夠掉下餡餅來?不怕丢醜,我可告訴你,這一次,田氏還真的去争取了原石采購權,沒想到,東方珠寶占了先機,我還真的想向祈總請教一下,貴集團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段?”
“手段?”方俊冷哼一聲,氣氛頓時劍拔弩張,他将手中的紅酒杯往旁邊服務員的托盤上狠狠一放,“這一次,我宏泰獲得了東南亞部分的原石采購權,照田總的話說,莫非我宏泰也用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宏泰和東方與玉王簽署協議的整個簽字過程,兩個集團和玉王見面過程,我都在場,陪在晏總旁邊,莫非我瞎了眼,有什麽沒有看到?”
這話,有點重了!
田向頓時語塞,也有些尴尬。東南亞部分原石采購權被宏泰得去,他是知道的,隻不過宏泰樹大根深,誰也撼動不了他,就談不上什麽羨慕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