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墨被吓了個半死,忙一步踏過去,一把拉住他,“你什麽都不知道,胡說什麽?”
“我胡說,我哪裏胡說了?都是你說的,承墨哥哥,虧我那麽崇拜你,我姐姐……”
“行了,我和蘇家的婚約,自然是和你姐姐之間的,跟蘇妮有什麽關系,你少瞎想了。”徐承墨拍了拍蘇奕的榆木腦袋,搖了搖頭。
“你,你是說真的?你不會騙人吧?”蘇奕眯着眼看徐承墨,一副根本不信的樣子。
徐承墨懶得理他,握着手機朝房間走去,走了一半,卻又轉過身來,對着蘇奕,沉吟片刻,道:“小奕,如果蘇家,我是說如果,蘇家出什麽事了的話……”有些不忍說這些話,徐承墨四十五度角望了望天花闆,正要說下去,卻被蘇奕截住了話頭。
蘇奕苦笑一聲,“承墨哥哥,你不要說了。媽媽說過,她說要我誰也不幫,姐姐和爺爺,他們不同的陣營,但不管怎樣,他們都是血脈相連。”
徐承墨走了過來,他在蘇奕頭上摸了一把,“誰也不幫就好!小奕,你知道我爲什麽會喜歡你的姐姐嗎?”
蘇奕搖搖頭,不解地望着他,聽到徐承墨道:“她,不貪心;她,很努力,她想要的自己去争取。她從頭到尾沒有稀罕過蘇家的資源。她是個了不起的人!”
蘇奕呆愣,他不懂徐承墨的意思。而徐承墨看着他懵懂的樣子,歎了一口氣,不得不說,蘇奕的命比蘇茉好太多了。徐承墨拍了拍蘇奕的肩,“所以,你應該向你的姐姐學習,想要的自己去争取,蘇家的資源固然好,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享用蘇家資源的同時,必定是要聽從蘇家的安排。你是個男子漢,可以比你姐姐更出色!”
這最後一句話,隻能是一句祝福了。
徐承墨說完,便朝房間走去。蘇奕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徐承墨的背影,看着他進去,看着他把門合上。徐承墨已經不在眼前了,可他的話依舊在蘇奕腦海中萦繞。蘇奕并不傻啊,他自然明白徐承墨的意思。
或許,從此以後,蘇奕再也不能最大限度地享受蘇家的資源了,但他蘇奕,就當真稀罕過嗎?蘇奕緊緊地握住雙拳,他是蘇茉的弟弟,很快将會是徐承墨的師弟。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和他們兩個人都有如此近關系的,暫時隻有他蘇奕一人。他就算不能超越兩人,也絕對不會給他們丢人的。
徐承墨身爲徐家的太子,他六歲便離開了徐家,一個人在廣澤寺長到了十六歲,他讀書,參軍,一切都是照着自己的意願在走,他憑着自己的能耐,在華夏掙得一片天地。現在,說起徐承墨,誰會想到他背後的徐家?
而蘇茉,就更不必說了。蘇茉本是蘇家的長女,從小被遺棄,十六年,不知道生身父母是誰,就别說占用蘇家的資源了。而如今,在江市,乃至整個北省,說起蘇茉,誰不是豎起大拇指?
想明白這些關節,蘇奕松了一口氣,他慢慢地退到沙發上,坐了下來。他的一生不能這麽渾渾噩噩地度過,作爲蘇茉的弟弟,他不能拖她的後腿。想到這裏,他突然很期盼周末的到來,他要跟着姐姐去廣澤寺,拜老和尚爲師,文治武功,他都要學,将來也要成爲一個了不起的人。
蘇妮焦急地等在客廳裏,等着蘇震從房間裏出來。蘇震的身體真的不是很好了,他最近總是感覺到有些冷,像是有什麽東西跟着他一般,每次都要依賴蘇妮作法才能夠好一些。
看到等在客廳裏的蘇妮,蘇震忙走了過來,笑着道:“什麽事這麽着急?”
蘇妮沒說話,臉倒是先紅了,她走過來,抱住蘇震的胳膊,嬌羞地道:“承墨哥哥說,讓您快點把身體養好,他要過來和您商量事情呢。”
“商量事情?什麽事情?”蘇震呵呵地笑着。
“哎呀,爺爺,您是故意的是不是?明明知道,還故意問!”蘇妮一扭身,故意将背對着蘇震,臉上雖不悅,心裏已是樂翻了天。
“哈哈哈,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蘇震戲谑歸戲谑,還是言歸正傳道,“你跟他說,你爺爺我身體好着呢,随時過來商量,不過啊,禮數不能廢,我蘇家的女孩兒,豈是那麽容易就給出去的。”
蘇妮大喜,她忙扭轉身,抱住蘇震的胳膊,臉貼過去,嬌嗔道:“不許欺負他!”
“哈哈哈……”
“爸,您還笑得出來!”
客廳的門被推開了,蘇浩東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手裏拿着三份報紙,朝蘇震揚了揚,狠狠地剜了蘇妮一眼,便朝蘇震面前的桌子上擲去,“你看看!”
蘇妮的心裏一陣不好的預感,她來不及計較蘇浩東的态度,忙一把抓起桌上的報紙,不用翻面,必然是在頭條,特大号的黑體字“蘇家長女疑抱養,生母求女苦無門?”
大體黑字的下面,是一張清晰的照片,一張正臉面對鏡頭,是個中年婦人,長得很好,隻一眼,蘇妮便感覺熟悉,因爲自己這張臉與這婦人有太多相似之處。婦人臉上挂着兩行淚,便是隔了鏡頭,依稀可見婦人眼中的悲憤。
婦人名叫林桂枝,報道上說,她自稱就是蘇妮的生母,當年她産完孩子,蘇家和她身爲風水師的公公達成條件,将她生病了的孩子與蘇家的長女交換。而實際上,蘇妮就是她親生的。她親眼見過蘇妮。當年雷家的二叔也見過蘇妮。
報道長篇大論,占了很大的篇幅,從蘇妮上雷家找媽開始,到雷奎失蹤,到雷奎父母與林桂枝打架,這才把這一樁十六年前的秘事暴露在世人的面前的。
好在,報道隐藏了茂金大廈的事,隻字未提。蘇妮便是在極度悲憤中也不難想到,并非是徐承墨給她留了一絲顔面,而是徐承墨身爲徐家太子,華夏金字塔頂尖的人物,他顧及到整個社會的安定,必然不會允許報道如此驚悚的事情出來,引起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