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蘇妮,最後的蘇妮,真正死去的蘇妮,十六年,榮耀風光,走馬觀花地過去,似乎隻是一瞬,這近一年的針鋒相對,才是十六年生命的主題。
與蘇茉之間的每一次碰撞,都好似蘇妮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取其辱,她如何甘心?她才是蘇家的大小姐,她才是徐承墨命中既定的姻緣,可這一切,當事實告訴她,十六年做的夢終究隻是夢,她如何甘心?
再不甘心又如何?最後一次,用命換來的最後一次巅峰對決,蘇妮,又輸了,她的人生真正是個大寫的悲劇,似乎十六年的榮華與富貴,隻是上天給她開的一個玩笑,将她捧的越高,最後,摔下來才越痛。
真正的痛,骨血融化的痛。那一抹紅衣如一團火,慢慢地,慢慢地,朝着山下的叢林飄去,最後落下,挂在枝頭,随風飄揚,左右搖擺,最終,也将化爲塵埃!
蘇妮死了,可她留下的那股惡臭,太過難聞。蘇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滾,哇的一聲,嘔出一灘黃水來。
她已有兩天沒吃東西了,就算是吐,也吐不出什麽來。
“放肆!”
這人似乎隻會說這兩個字,很顯然,這人是怒了。蘇茉并不知他是什麽人,但看這人,如此神通,也是個了不得的修行者。這人明顯是要保蘇妮的,他哪裏想到蘇茉如此大膽,竟然敢從他的手中搶人命。被蘇茉一朝得逞,這人如何不怒?
徐承墨張開雙臂,朝蘇茉抱過去,想要把蘇茉護在身下。徐承墨夠快,而這隻手夠慢,可徐承墨依舊快不過這隻手,蘇茉已經被這隻手用兩根指頭捏住了,蘇茉頓時感覺全身的血液靜止不動了,生命的氣息在漸漸流逝,可蘇茉抿着唇,倔強地望着北面的虛空,冷哼道:“何爲神靈?不過是執念入魔的怪物!”
“放肆!”
這兩根指頭的力道越發用的大了,蘇茉喉頭一甜,隻覺得一股腥味上湧,她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五髒六腑被他的兩根指頭擠壓,似要粉碎。老道士說的沒有錯,這世間修道者何其多,比徐承墨高的多了去了。眼下這一人,令得她想到了當日的雲光,興許他們就是一個級别的。
她咬着牙狠狠地咽下這一口血,依舊是倔強地盯着那一處虛空,似乎要盯出一個洞來。她的心裏,不是沒有遺憾,如此死去,死的不明不白,她實在是不甘心,“你是誰?你既然是神靈,凡人打架關你何事?”
“小丫頭,你的嘴倒是很利,當日在羅布波,我已經放過你們一馬了,橫豎那地兒廢了也就廢了,現在,你又要把這裏給搗毀了,連我的一條看門狗你都不放過,你屢次挑釁于我,我豈能饒你?”
“哼,我怎麽知道蘇妮是你的看門狗,你怎麽不早說,你在她臉上寫個字啊,神的看門狗,看誰還敢要她的命。”蘇茉咬着牙,忍着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既然要死,也要死個明白,“你吸納凡人的元氣爲己所用,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這些活得豬狗不如的人,元氣給他們不是浪費嗎?爲我所用,有何不可?愚蠢的東西,爲名利所困,白費了蒼天的期望!”
那聲音略帶着些滄桑,似乎在爲這塵世中的人哀悼,蘇茉卻冷笑一聲,“他們隻是貪名利而已,而你,貪的比他們更多,你貪的是壽與天齊,你才是這世間最貪婪的人。”
“茉兒!”徐承墨一聲冷喝,他不願蘇茉激怒了這人,若是他自己,他必定也會這麽做,激怒對手,找出對手的弱點,可面對如此逆天的敵人,落入對方手中的又是蘇茉,徐承墨不肯冒半分風險。
蘇茉狀似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徐承墨,她體内的真氣已經運轉到了極緻,手中的百辟緊緊握着,她冷喝一聲,“滾開,不要你管!”
她已是别人的盤中餐,豈能再把徐承墨給拉上。隻是,她本是逼着徐承墨離開,可徐承墨聽了這話,不但不退開,反而更近了一步,他的手中握着一股團團的元氣,蓄勢待發,隻不過蘇茉在這隻大手之中,他投鼠忌器,無法施展。
“呵呵呵,小丫頭,别裝了,你和他是情人,七世的姻緣,你想護他?呵呵,我就讓他死給你看!”
“你要敢碰他半分,我必定讓你死不瞑目,你個妖怪!”
眼看着這隻手的小指頭就要朝徐承墨碰去,蘇茉大駭,她忍着痛,舉起手中的百辟,朝着這人手上的三間穴刺去。蘇茉很明白自己的實力,她也很清楚,自己傷不了這人什麽,是以,她選擇穴位動手,也是希望能夠将這人傷到最重。
無疑,這一舉動,觸犯了這隻手,他小拇指一撥動,一股狂風朝着徐承墨和那旱魃卷去,徐承墨急忙往外跳開,躲過了那陣疾風,那旱魃早已被卷得不知去向。而徐承墨,趁此機會,朝那隻大手印的手腕攻了過去。天地元氣被他調動,形成一個光刃,快如閃電地朝着那水桶般粗的手腕飛了過去。
那大手印似乎停滞了一下,他顯然是沒有想到徐承墨還有這般本事,光刃的方向很是奇特,擋住了這大手印收回去的途徑,自然是怕大手印一收,把蘇茉給帶回去,到時候徐承墨去哪裏找蘇茉去?
“不自量力!”
聲音從天邊傳來,卻在四面八方響起,震得徐承墨耳朵都聾了。若是徐承墨以爲這樣便能傷了這大手印,便是癡心妄想了。但徐承墨的攻擊卻也不容忽視。
那大手印的手一松,蘇茉直直地朝下掉去。徐承墨見此大喜,他飛身朝着蘇茉撲了過去,才将蘇茉摟在懷裏,便感覺到頭頂一片陰影罩過來。徐承墨大驚,他一松手,準備将蘇茉推了出去,誰知,蘇茉比他還要快,蘇茉的手反向在他身上一拍,将徐承墨直直地朝下拍了下去。而她自己,借助徐承墨身上傳來的反作用力,朝那大手印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