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徐承墨擡起頭來,看到蘇茉呆愣地望着天花闆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他從床頭抽出紙,細細地擦着蘇茉的手,見蘇茉惱怒得整張臉紅得如煮熟了的龍蝦,讨好地在她的臉上啄了一下。
蘇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腳将他踢開,裹了被子,一個轉身,再也不想理會。她蒙着頭,蜷着身子,兩手交疊放在面前,手上似乎還留着那種奇怪的味道,掌心裏還留着堅硬如鐵的感覺,她的一顆心如大海中的一段浮木,随着波濤起伏,無法平靜。
徐承墨笑了一下,他收拾幹淨自己,這才側身挨着她躺下,蘇茉把被子全部都裹走了,徐承墨隻蓋了一點被角。初夏的夜并不涼,在京城這樣的地方,便是不蓋被子,也不算什麽。隻是,徐承墨總覺得,不和蘇茉睡在同一個被子下,他心裏不是很安定。
“茉兒,我冷!”
蘇茉輕輕地顫了一下,慢慢地挪了挪身子,把身下的被子讓了一點出來。徐承墨輕輕地一拉,再猛地一扯,蘇茉一個不防,被他扯到了懷裏,被他圈了起來。
“師兄,你太壞了!”
蘇茉鼓着嘴,閉着眼,就是不敢看徐承墨。這,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話說,徐承墨平常不是挺好的嗎?兩人同床共枕那麽多晚,徐承墨一直都很安分的,但今晚,卻是格外古怪。
“茉兒,我要是再忍下去,你後半生的性福就有些玄了。”徐承墨在蘇茉耳邊,輕輕地吐着氣,這一次雖然是借用了蘇茉的五指姑娘,但,有些事,一旦發生,兩人之間的關系,就好似越發進了一步。
“你住口!”蘇茉嬌嗔,手小心地找到徐承墨的腰側,捏着那一處僅有的軟肉,狠狠地捏了一下。
“嘶!”并沒有多疼,徐承墨誇張地抽氣聲,好似有多疼一樣。
但,這一招,對蘇茉就是有用。她終是轉過身來,面對徐承墨,揉着他的腰,故意兇巴巴地道:“能有多疼,騙人!”
徐承墨捂着她的臉,窗外的月光,照在床頭,照在徐承墨俊朗的眉眼上,蘇茉望着他,将他眼中的深情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刻在靈魂深處,“茉兒,這一次,讓你落在那隻大手印上,是我……”
蘇茉擡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她知道,徐承墨這等高傲的人,她是他手心裏的寶,被别人把脖子捏在手中,當着他的面,對他而言是比死還要難受的事。但,兩軍對陣,豈會沒有風險,而蘇茉,又怎會是那種脆弱的人?
“師兄,以後,我們在一起,會遇到很多困難,你總記得,你要是死了,我不能獨活,我也知道,我若不在了,不論去了哪裏,你都會找到我。這樣,便夠了!”
這是世間最美的情話了,徐承墨一把将蘇茉扣在懷裏。他今天再也忍不住的原因,便在這裏,這一次,他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一次失敗,心愛的女人生死一線,他卻無能爲力。這是對他尊嚴最大的挑戰。
徐承墨心裏沒有底氣,他害怕失去,害怕蘇茉心裏會存有芥蒂,害怕蘇茉會因此而不再愛,他才會想要,想要占有,哪怕隻是蘇茉的安撫。
但,懷裏的女孩,她這般包容,這般體貼,這般深情。她是和他一樣的人,他們明白血腥的戰場之上,上天也無法完整地保全一個人,更何況徐承墨,他隻是一個凡人。
徐承墨看着這樣的蘇茉,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他什麽也不想說,隻是将臉慢慢地靠近,靠過去,靠過去,與蘇茉的唇,輕輕地碰在一起,他如同在品嘗這世間最美的味道,他的唇,輕輕地含着她的唇,允吸,最後,松開,輕輕一笑,“寶貝,這輩子有你,我此生無憾了!”
蘇茉回他一笑,看着他絕美的容顔,在這夜色中,如一朵奪魂花一般綻放,所有的,夜的顔色,都抵不過徐承墨這一笑,隻一眼,便能讓人迷失了心魂。蘇茉摟着他的脖子,閉上了眼,輕輕地歎了口氣,這個男人,他要成心想迷惑人,無人能逃。
“師兄,我困了!”
一夜好夢!
醒來,已是旭日東升之時。蘇茉從房間裏出來,徐承墨已經在陪老爺子練功了,一老一少,打的是一套太極。蘇茉在旁邊靜靜地站着看了一會兒,待收了功,蘇茉這才忙從警衛員手中接過毛巾,送了過去。
“爺爺很棒啊,比師兄打得好,已近天道,混元成太極!”蘇茉毫不吝啬贊美之詞,也氣得徐承墨直朝她瞪眼。
“哈哈哈!還是茉兒好啊,還是茉兒公道,實事求是,不摻半句假話。怎麽樣,承兒,要不要再比試一遍?”徐老爺子大笑着道。
蘇茉來得晚,隻是看他們收尾,并不知道兩人真的還有比試一說,此刻聽老爺子這麽一說,再看看徐承墨兇神惡煞的表情,不由得吐了吐舌頭,将手中的毛巾往徐承墨身上一扔,屁颠屁颠地跑去幫劉媽的忙,擺早飯去了。
三人一起,其樂融融地吃着早飯。這等場景,在徐家,數年難得遇到一次,警衛員和劉媽都退到一邊去了,屋子裏很靜,偶爾傳來兩聲說話的聲音。
警衛員劉經南見門口的哨崗快步跑過來,生怕他打攪了屋子裏用餐的人,忙迎上去,低聲問道:“什麽事?”
那哨崗朝屋子裏瞟了一眼,湊上去,在他的耳邊叽裏咕噜說了幾句,見劉經南沒什麽吩咐,便忙跑回去了。
“什麽事,進來說!”
這,怎麽瞞得過徐家老爺子?更瞞不過徐承墨和蘇茉,便是哨崗低聲說的那幾句,兩人也聽到了。隻不過,兩人懶得理會,裝作沒有聽見。
老爺子發話,劉經南不得不小跑了進去,站在旁邊,一五一十将哨崗的話重複了一遍,“蘇家老爺子的車,來接蘇小姐,在門外等着。”
“接茉兒?”不是爲工作上的事,徐家老爺子也不好做主,更何況蘇茉與蘇家的恩怨,老爺子也是心知肚明的,不由得扭頭朝蘇茉看去,“茉兒,你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