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蹲在岸邊,眼看着深潭之中的水勢越來越高,魚蝦被卷了起來,随時都要被掀上岸來。小狐狸怎麽允許這種慘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他蹲在岸上,右邊前爪慢慢地蓄了一團光,他擡起來,猛地往地上一拍下去。
轟!
空間裏一聲震響,蘇茉正要下樓,感覺到裏面的動蕩,略微停了一下腳步,歎了口氣,搖搖頭,這兩個小東西,又對上了。小狐狸這是恃寵而驕啊,他真的以爲霁雪對抗不過他?若是在外面也就罷了,在霁雪空間裏,竟然和霁雪叫嚣,這傻東西,人家是空間之主,隻不過是讓着他而已。
神識海中,霁雪又開始哭訴了,“主人,那蠢狐狸又欺負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既然知道他蠢,你還跟他計較。你活了多少年了,他才多大,不跟他一般見識。”蘇茉不得不捧着霁雪,一捧一踩,果然,霁雪的氣就消了。
霁雪活了多少年?遠古至今,成千上萬年,霁雪的見識不可謂不多。他要真跟小狐狸一般見識,小狐狸死一萬次都不夠看的。他孤寂了這麽多年,小狐狸在他空間裏瞎折騰,也讓他少了寂寞。
就跟小孩子一樣,每次告狀,也不過是想要在蘇茉這裏刷存在感。相愛相殺,蘇茉也由他們去。過不了片刻,等百辟睡完午覺醒來,一調節,也就平靜了。
樓下,呂兆裕等人已經等着了,見蘇茉過來,紛紛起身,用詢問的眼神望着蘇茉。蘇茉早已經發話了,她準備好了,就會開始。一大早,蘇茉讓人出去備了很多東西,香紙玉石,筆墨紙硯,這些東西,早就已經拿來了,如今就等蘇茉了。
原本想看看蘇茉會用什麽手段的,誰知,蘇茉吃過早飯之後,拿着東西,獨自上了樓。
眼看她的身影就要消失到樓梯拐角處,李定蟬還是忍不住站起身來,喊了蘇茉一聲,“師妹,要不要幫忙?”
蘇茉扭過頭來,揚了揚手中的東西,笑着道:“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搞定。”
蘇茉就是這樣,雖然并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她不會說出來,無端讓身邊的人擔心。她會動用她的腦子,用算計來彌補這種客觀的不足,讓自己的任務盡量完成到百分百。
回到房間,蘇茉站在房間裏,輕輕地拍了拍掌。枭一便從窗戶外跳了進來,他走到她跟前,看着面前精緻如玉的少女,垂首恭立,“頭兒?”
“來了多少人?”蘇茉問道。
枭一是跟着她坐同一個航班過來的,其他的人,蘇茉并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過來的,但,她一入境,他們就跟在她身邊了。
“二十三個人,枭五是早就進了東方集團的,枭二他們幾個留在太和苑了。”枭一道。
“嗯!”蘇茉應了一聲,枭五在湘西大巫陵墓裏的時候,被金蠶蠱吃掉了一根胳膊,傷勢好了之後,蘇茉便讓他去了東方集團,給祈染和竺亭筠他們打下手。蘇茉後來問過一兩次關于他的情況,他對新生活還是很适應的。雖然缺了一臂,但他一身氣勢不減,引得好幾個年輕女孩子都在追他。
“讓他們都過來吧,這間屋子,不要讓任何人靠近。”蘇茉将百辟遞給枭一,“你拿着它,如果有你們不熟悉的力量過來,它會警覺,也會幫你們對付。”
枭一二話不說,将百辟握在手中。很小的匕首,很秀氣,一端是一朵慢慢綻放的曼陀羅花,另外一端是一個沒有刃口的,如玉石雕琢而成的短劍模樣。看着像是一件工藝品,可枭一見識過它的威力,絲毫不敢小瞧,很慎重地捏在手中。
蘇茉擔心的是在她作法期間,金國良絕對不會安分,一定會來搗亂。到時候,她既要和金國良鬥法,又要追尋連蓮被隐藏的魂氣,到時候勢必會應顧不暇。
金國良是與老道士同時代的人物,這麽多年來,在玄學上面的浸淫不可謂不深,他能夠在港島取得如此顯赫的聲名,也必然是有一些手段的。如今,又和阿邁赫特家族勾搭上,結成聯盟,蘇茉豈敢輕看?
枭一等人對蘭斯也不是不了解,蘭斯和徐承墨鬥了這麽多年,雖然從來沒在徐承墨手裏讨了好去,但他依舊是一個不容小觑的敵人。是當今世上,唯二能夠與徐承墨匹敵的人選之一。
警戒已經布好,蘇茉自然不會奢望枭一等人能夠對付得了金國良,隻要他們能夠拖住蘭斯便足以。
樓下,呂兆裕已經帶着李定蟬他們離開,去了這附近的另外一棟别墅,也是呂兆裕現在的居所。晏清沒有離開,非但如此,他已經調集了青幫大量的好手,守在這别墅附近,整個淺水灣别墅區都散布着他的人手。
呂兆裕也有自己的實力,由他的一個孫子帶領,聽從晏清的調遣,時刻警惕着,确保蘇茉這邊能夠沒有後顧之憂地作法。
一切準備就緒,蘇茉的神識布了開去,她正要開始行動,小狐狸突然從空間裏竄了出來,一溜煙地朝外跑去。蘇茉大驚,以爲是霁雪又欺負他了,正要責備,霁雪卻道:“主人,我沒有招惹他,是他說主人現在需要幫助,他爸爸不在,就隻有他來幫忙了。”
蘇茉深吸一口氣,現在去追趕他已經沒時間了,他與蘇茉之間,可不像是蘇茉與霁雪或是百辟,有契約,可以用神識來進行溝通。更何況,既然他想幫蘇茉,那就讓他幫吧,他的能力總是要成長的,不可能蘇茉和徐承墨護他一輩子。
不管是人,抑或是獸,都隻有經事之後才會成長。
蘇茉走到桌邊,她鋪開一張黃表,手邊是毛筆和研磨好的朱砂,第一次畫追魂符,這種高等級的符箓,蘇茉從來沒有畫過,她心裏有些沒有底。
神識海中,一張閃着金光的符箓,在輕輕動蕩,蘇茉凝神靜氣,閉上眼,再次将那符箓過了一遍,一睜眼,一道實質性的銳利光芒從她的眼中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