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沐漓認識,有些沐漓不認識。也不知道沐漓是什麽身份,看到沐漓,那些人都很驚訝,但并不敢過來打攪她。
“他們不是怕我,他們是怕我師父和我師兄。”
蘇茉其實并不感興趣,沐漓卻是自顧自地和她解說,“我師父是個叫青木的老人,他很厲害,十萬裏童山沒有敢招惹他的。我師兄麽,他本事不高,他隻是很陰險狡詐。沒有人願意和他打交道,能不招惹他盡量不招惹他。”
“你在說誰?”
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小溪的下遊傳上來,蘇茉擡目望去,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身黑色的錦袍,腰間一條鑲金嵌玉繡明龍的腰帶,他背着手,一步一步朝這裏走過來,少年長得格外精緻,兩道劍眉飛鬓,雙眸如晨星,年紀雖小,硬朗的臉部線條卻是如刀刻一般。
蘇茉見沐漓聽到這少年的聲音時,她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心裏在道,這少年是誰?沐漓這天不怕地不怕的開脫性子,竟然也有怕的時候。
“哎呀,夜大人,您老人家來了?總算是來了?”沐漓将手中的烤肉架在火堆兩側的樹杈上,拍了拍手,跑過去,故意把她那沾了炭灰的小手在少年的錦袍上抹了一把,雖然都是黑色,蘇茉卻還是能夠看到一個黑色的爪印印在了少年的錦袍上。
少年自然也看到了,他氣得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卻依舊是背着手,忍了下來。他的目光在蘇茉身上掃了一下,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你一個人跑來這裏做什麽?”
“哎,我說,夜大人,您管得着嗎?”沐漓拍了拍手,轉過身,她走到蘇茉身邊,一把拉起蘇茉,“我姐姐,蘇茉,這位是咱們天元大陸出了名的陰險狡詐,無惡不作,欺男霸女……”
“沐……漓!”
用牙齒磨出來的聲音,這少年如玉般的人,當是極爲沉穩的性子,此刻聽了沐漓的話,也是差點要暴走了。
見此,蘇茉别過臉去,她神情凄涼,眼中蘊着淚,她自是想到了徐承墨。她十六歲遇到徐承墨,她本一直習慣了獨立,凡事隻想着靠自己,慢慢的,她竟然學會了依賴,不論出了任何事,總想到有個人會幫她,會爲她周全,他的所在便是她的退路。就在她慢慢地享受這種依賴的時候,她卻失去了他。
沐漓一下子呆愣住了,她求助地望向少年,她不知道自己什麽話說錯了,惹得蘇茉落淚。
少年責備地看了沐漓一眼,他上前一步,朝蘇茉拱手,“在下夜蒼,師妹沐漓年幼無知,若有得罪……”
蘇茉擡手擺了擺,“不關她的事,我隻是,隻是想起了一個人……”
蘇茉擡起頭,她想要把眼淚逼回去,她什麽時候當着外人流過淚啊,隻是她看到這一對少年,便想起了徐承墨,想起了他寬厚的肩膀,溫暖的懷抱,總握着她小手的充滿力量的大手。
她真的好後悔,如果早知道有一天會分開,她便一日都不和他分離,她要每天每天都跟在他的身邊,享受每一個日夜。
“蘇姐姐,你是不是,想起了,想起了你的情郎,呃,男朋友?”
沐漓握着蘇茉的手,心裏爲蘇茉而感到難過,她看蘇茉的臉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可她身材發育得很好,猜不出她到底有沒有結婚。華夏的女子一般結婚都很晚,是以,她用了一個十多年沒有用過的詞“男朋友”。
夜蒼從來沒聽說過男朋友是什麽,但也明白大約和情郎差不多。
蘇茉搖了搖頭,“不,不是男朋友,他是我男人。”
“那你一定很愛他。”沐漓說完,轉而去求夜蒼,“幫蘇姐姐回去,然後,我欠你一個人情,如何?”
這一次,夜蒼竟然沒有和沐漓讨價還價,他看着不停流淚的蘇茉,這個女子骨子裏應該很冷,隻是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愛得深。他低頭看了抱着自己胳膊的沐漓一眼,對蘇茉道:“這裏是罪域,想要出去不是不可以,很難,據說隻要集齊了四方神獸,召喚出太古神船,便能夠把人送到任何一個位面。”
“四方神獸?召喚?”蘇茉望向海島深處的茂密叢林,“這裏有四方神獸?”
“蘇姐姐,有的,這裏封印了很多遠古的洪荒猛獸,怎麽會沒有四方神獸呢?一定會有的。”沐漓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但此時的蘇茉,唯有希望才能讓她活下去。
肉烤好了,沐漓撕了一塊最嫩的遞給蘇茉,“蘇姐姐,這是我帶來的冰兔,肉質最鮮嫩了,你快吃!”
蘇茉肚子早已餓了,隻是之前,她一心在想如何出去,此刻,聞到香味,頓時感覺饑腸辘辘。她也不客氣,接了過來,一口咬下去,頓時一股油膩的氣味刺得她胃裏一陣翻騰。蘇茉忙起身,抱住旁邊的一棵樹便吐了起來。
“蘇姐姐,你,你生病了?”沐漓吓了一跳,她忙起身扶過蘇茉,手指壓在蘇茉的腕上,按壓了片刻,驚喜道:“不是吧,蘇姐姐,恭喜你啊,你有小寶寶了。”
“你說什麽?”蘇茉呆愣住了,她懷孕了?蘇茉忙用左手扶住右手的脈,她激動得手指根本壓不穩那脈,夜蒼走了過來,扶住她的手,手指按在她的脈搏上,沉思了片刻,點點頭,“恭喜!”
蘇茉的唇微微彎起,眼淚卻是止不住地流,她想起她和徐承墨那一晚後的早上,她躺在浴缸裏,想到自己會不會懷孕,徐承墨以爲她害怕,準備用先天之火将他留在她體内的種子全部清除,她不許他動手,沒有想到,她真的會有他的寶寶,他們竟然有孩子了。
沐漓看不出蘇茉是喜是憂,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她環顧四周,在這種條件下,有小寶寶,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真好,真是太好了,上天待我不薄,太感謝了!”蘇茉捂着小腹,喃喃自語,她望着頭頂被樹葉遮住了的天空,那裏似乎有徐承墨的臉,他凝視她的眼,“師兄,我一定要帶着寶寶回去,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