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茉聽得一驚一愣的,徐承墨卻是一直含笑,他撫了撫徐小墨的頭,道:“掀了就掀了,誰讓他騙人?不會做,也不會從外面買嗎?”
“你媽不讓他吃外面餐館裏的東西,說是那些館子,爲了拉生意,味口好,不知道加了多少料,怕吃了對孩子身體不好。”蘇衛國笑着道,他一杯一杯喝着酒,突然想起什麽,扭頭對蘇茉道:“哦,對了,小奕哪裏去了?”
蘇茉驚得差點從凳子上跳下來,她把蘇奕這茬差點給忘了,含糊道:“沒事,沒事,能有什麽事?他說了一會兒就過來的,應該在路上吧!”
“那就讓你媽給他留個菜。”
“嗯!”蘇茉應了一聲,故意裝作起身去廚房,路上卻是飛快地和霁雪溝通,知道有霁雪、百辟和萌萌在空間裏照應,還是要和他們确認一下蘇奕的安全才能放心。
果然,蘇奕還是沒事的,隻不過,這些日子以來,每天遊走在生死之間,壓力很大,整個人變了一些,意志也越發堅定了,已經發下了重誓,不走出空間裏的迷霧森林,是不會出來的。
蘇茉和霁雪血脈相連,她是霁雪的主人,對空間裏的熟悉程度,不亞于控制自己的五根指頭,迷霧森林裏有多少兇險,她心裏是有數的,且當日在天元大陸,徐小墨沒少往裏頭關一些兇獸,隻怕如今,經過了這麽幾十年,裏頭越發的險。
但,男孩子麽,流血不流淚。想到蘇衛國和沈君婉對蘇奕的擔心,蘇茉讓霁雪給蘇奕帶個話,讓他先出來,這一次,有事,讓他一起出來去出任務再修煉。
霁雪傳話去了,蘇茉從廚房裏端了一個菜出來,剛出鍋的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蘇茉将菜放在桌子上,也沒落座,“蘇奕來了,我去接一下他!”
“他自己不會上來啊?”蘇衛國不肯讓兒子勞動女兒,但一想,蘇奕還真沒來過這呢,也就隻說了說,并不攔着蘇茉。
徐承墨明知道蘇奕去了哪裏,也知道蘇茉要去哪裏接蘇奕,這裏是軍區,隻要蘇茉不出去,也不會有事,叮囑了一句,“就在樓下接就行了。”
蘇茉下了樓,部隊裏沒有什麽樂子,一些人吃過飯,在院子裏散散步,聊會兒天,就各回各家,該幹嘛幹嘛去了。現在不到九點鍾,連小孩子睡覺都嫌早,大人們自然是不會在這個點上床的,家家戶戶窩在屋裏,窗戶上透出燈光來,将樓下一片地照得很亮。
蘇奕一開始并不肯出來,他進入這修煉狀态之後,心裏就存了一個信念,早點升級,早點升級,他現在已經是明勁中期了,隻需要一個契機便能夠進入明勁巅峰,那時候,在這華夏,不能算個高手,也可以混入二流的行列了。
華夏一天,在霁雪空間是四十天,蘇奕進去有多長時間了?大約一年多了,一年多,從入門到明勁中期,蘇奕真正算得上是天賦異禀,當然,也少不了老和尚幫他打下的底子。
蘇奕并不想出來,就算是蘇茉讓他出來,他也有些不願意,但抵不住霁雪一句話:“修煉其實是心境的轉變,你在這裏頭一呆就是一年多,天天過同樣的日子,就算能夠晉級到暗勁,心性跟不上,會爲将來埋下隐患的。”
“修行,也是修心,有時候心境到了,自然而然就晉級了。”
霁雪是活了上萬年的靈物,跟過好幾任主人了,從古到今,從南到北,蘇奕在它眼裏,和那剛出生的嬰孩兒差不多。
知道蘇奕同意出來,蘇茉便撿那些暗地裏走,她知道這部隊裏監控一定很嚴,她倒是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小姐!”
蘇茉轉過頭,再次遇到徐仲文,還是怔愣了一下,他身後跟着警衛員小李,被徐仲文打發到前面等他。徐仲文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子,剛才喊蘇茉的稱呼,真是讓他不适應啊。
“徐……将軍,您好!”
如若換了從前,蘇茉必然是要對眼前這個人不客氣的,他打過徐承墨,傷過徐承墨的心,這麽多年來,漠視徐承墨,給徐承墨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但如今,蘇茉自己做了母親,很多刻薄的話,她說不出來,面上卻無法表現出熱絡,雖然在笑,那層淡漠,卻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徐仲文第一次和蘇茉打交道,從前,他聽說過她的很多傳聞,也知道按照華夏的年份來算,她隻有十八歲,但隻這一個來回,徐仲文不得不正視眼前的女孩子,她,很不一般。
“那個孩子,他是……承墨的嗎?”
徐仲文明知道自己問的很不應該,但,全天下,隻有這一個女子能夠給他答複。他要是去問蘇衛國,蘇衛國一定會跟他撕破臉,若是問徐承墨,徐承墨絕不會多和他說一個字。
原以爲蘇茉會不高興,說出一些不好的話,那時候,徐仲文隻能從她的隻言片語間揣摩出是或是不是的答案。
隻一眼,徐仲文便喜歡上了那個孩子。
徐承墨從出生到如今,徐仲文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到底是做父親的,曾經想在徐承墨的臉上找到一絲顧旖的影子,徐承墨也并沒有令得他失望,他一雙眼,活生生是顧旖的翻版。
徐承墨三歲那年,徐仲文在春節的家族宴會上看到了他,他怯怯地,不停地打量徐仲文,很想得到徐仲文哪怕是一眼的關注。徐仲文一開始沒有注意到他,或者說,三年了,他對顧旖日思夜想,已經忘了自己還有個兒子了。他朝徐承墨一眼看去,看到徐承墨的那雙好看的鳳目,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顧旖笑看他的眼。
待看清楚是一個小男孩,記起徐承墨的身份後,徐仲文再也不肯朝他看第二眼。
徐小墨,也有一雙遺傳自顧旖的眼,他是徐承墨的翻版,徐仲文并不懷疑徐小墨就是徐承墨的孩子,但他總歸還是想要聽蘇茉這個當事人說點什麽。哪怕隻是否認呢,也是一個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