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勝男聞言，停止了哭泣，擡頭看着滿鬓白發，身形佝偻的奶奶，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奶奶，你又沒有收入哪來的錢？”
趙奶奶眯眼一笑，朝她揮揮手，說道：“來，跟奶奶過來。”
看着身影消瘦的背影，趙勝男于心不忍。
奶奶都這把年紀了，攢點兒錢也不容易。
即便再需要錢也不能朝奶奶伸手，她怔在原地，連連擺手，面露難色說道：“奶奶，我不能要您的錢，你自己留着用吧！”
趙奶奶瞥了眼紋絲未動的趙勝男，搖搖頭上來拉着她的手，任她怎麽甩都甩不開，隻得亦步亦趨跟奶奶去了裏屋。
隻見趙奶奶不動聲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花手絹，裏邊有一把很小的小鑰匙，她顫巍巍挪步到四四方方盛衣服的櫃子前，鑰匙插進上邊的一把小鎖，就聽咔哒一聲鎖被打開了。
彎腰駝背的她掀起櫃子蓋，在一摞舊衣服下扒拉着。
她拿出一坨用舊報紙包着的東西，可能是年歲有些久了，報紙的顔色微微泛黃，她拿着它慢慢又挪到床前，把報紙一層層鋪開。
趙勝男隻覺眼前一晃，一摞青色的印有毛爺爺頭像的百元大鈔赫然出現在面前。
她沒想到沒任何經濟來源的奶奶竟然還有小金庫。
趙奶奶擡起眼眸瞧了眼趙勝男，眼角笑意更濃了，眯眼說道：“勝男，這是奶奶攢下來的5000塊錢，你拿去用吧！”
趙勝男聞言心裏更酸澀了，連連擺手，面露難色的說道：“奶奶，我就是用誰的錢也不能拿您的，你快收起來吧！”
她又瞥了眼那泛黃的報紙舉步就要往外走。
“勝男勝男！”趙奶奶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拿起那包錢就往趙勝男懷裏塞。
想想父母的嚴詞拒絕，想想楚偉彬的沉默不語，趙勝男想接過來，但一看到奶奶那花白的頭發和佝偻的身軀，她實在于心不忍，不顧心底的呐喊，狠勁推了出去。
“勝男，你給我站住！再不聽話就不是奶奶的乖孫女！等你賺了錢再還奶奶就成。”
趙勝男停下腳步，若有所思。也是那麽回事，她轉過身不再抗拒，但一想到楚偉彬之前提醒過的，自己畢竟沒啥經驗，萬一血本無歸呢？
奶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拍着她的小手說道：“勝男，你别有什麽心理負擔，這錢就算奶奶贊助你的，賺不賺錢都不重要，起碼圓了你的夢想不是？”
趙勝男的臉微微抽動，再也按耐不住，一把撲在奶奶身上，雙手攬住那瘦骨嶙峋的身軀，感動的說道：“奶奶，謝謝你……”
奶奶撫摸着她的頭發，臉上笑意更深了，滿臉寵溺的說道：“真是個傻孩子，快收起來吧。”
趙勝男這才撒開奶奶，雙手接過那筆“沉甸甸的錢”，擡頭眼眸瞧了眼奶奶說道：“奶奶，那我收下了，等我功成名就……”她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
趙勝男趕忙回到卧室關上門，拿出自己的挎包，把錢包好了這才安心。
她又折返回奶奶屋，奶奶已經出去幫忙幹活兒去了，她索性又回到自己卧室，往床上一躺，這才注意到牆壁吊頂上到處是雨水浸襲過的痕迹。
上次回來接爹娘的時候，都沒注意到。
可能有些疲乏，趙勝男躺着躺着不覺間睡着了。
“勝男，吃飯了！”趙勝馨推開門探頭瞧了眼說道。
趙勝男這才微微張開雙眼，呦，怎麽睡着了，她伸了下懶腰，緩緩起身就跟着出去了。
她撈着後腦勺，有些尴尬的坐在沙發上，看着熱氣騰騰的餃子，經過下午一遭還真有些難爲情，母親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遞過一雙筷子，趙勝男這才心安理得的吃起來。
“勝男，不是娘說你，你也不是小孩了，以後做事情多考慮考慮後果。”趙母低頭用水餃蘸着蒜泥說道。
趙勝男有些不耐煩，不情不願的随聲附和道：“我知道了。”
她輕挑下眉毛，暗自吃着熱騰騰的餃子。
懶得跟你們費那個口舌了，還不如省省心再想想别的辦法。
她悄咪咪看了眼趙勝馨，嘴角不自覺揚了下。
嗨，就今中午那态度，找她借錢估計夠嗆，想都不用想。
每次都會說幹啥都不容易。理兒是那麽個理兒，就她那謹慎的樣子，唉，不潑冷水就燒高香了。
晚飯後，趙勝男剛要拿着東西去奶奶屋，趙勝馨在後邊叫住了她。
她皺着眉頭還是停下了腳步，回頭不耐煩的問道：“有何貴幹？”
趙勝馨這才緩緩開口：“這次你來真的？你們去考察了沒？”
趙勝男無奈的撇撇嘴，冷笑一聲，又是這一套。并不想搭理她，但心裏還是不服氣，“如果你也是來做說客的，那免了，我不需要你來說教。”
“你也别跟爹娘過不去，今年地裏的形式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裏自凡是有點兒辦法咱爸不會出去幹建築！”
“這個我知道，不必你提醒！我也是爲了改變生活才……嗨，跟你說了也沒用。你還有别的事兒嗎？沒事兒我走了。”
言語間趙勝男舉步就要往外走。
趙勝馨抿了下嘴唇說道：“我自己還還着房貸這個你也清楚……”
趙勝男已經不耐煩了，轉身看向她不耐煩的說道：“大姐，你到底想表達什麽？沒事别來煩我了。”說着就捂上耳朵。
“我這邊多了沒有，給你六千你應個急。”趙勝男聞言不可思議的豎起耳朵：“你是說你給我六千？”
趙勝馨微微點點頭，若有所思說道：“這事兒不能告訴爹娘，我現在也不急着用錢，等你回了本兒再還我就成。”
趙勝男喜出望外，微微有些觸動，竟然結巴起來：“你放心，等我賺了錢馬上還你！我真不是心血來潮，爹娘就是不信我……”
“這些事兒你跟小楚想清楚就好，不用跟我彙報！”
趙勝男無奈的聳聳肩，撇撇嘴，不聽拉倒，我還懶得解釋呢。
“我真沒想到……”趙勝男欲言又止滿臉認真的看着趙勝馨。
“沒什麽，你該幹啥幹啥去吧。抽空給我個卡号我把錢給你轉過去。”趙勝馨散開發髻，波浪卷如同一瀉千裏的瀑布順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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