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朵兒那丫頭說,客人要找知州大人老頭咕噜咕噜的抽着煙袋,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後,眯着眼睛看着呂恒。
嗯正是呂恒端起茶,正準備喝的時候,見這老頭突然發問,倒也不顯得驚慌。茶杯湊在嘴chun前,唔了一聲,點頭答道。
不知,客人跟知州大人,什麽關系老頭磕了磕冉筒,放下水煙袋子後,擡起頭來,正襟危坐的詢問道。
呂恒吹吹茶水上溧浮的那片葉子,輕輕的嗅了一下茶香,砸吧着嘴贊歎一番後,對着老頭笑笑,很随意的說道:朋友
朋友
老頭頓時一愣,但是責到呂恒這般的表情,倒不像是作假。
朋友呂恒笑了笑,點頭确認道。
老頭哦了一聲,但那眼神仍然是不信的。他想了想後,突然開口對呂恒道:前些時日,新任知府大人給各寨子發下邀請帖,要我們一起去成都知州府上商讨一些問題,既然呂兄弟是去找知州大人的,那,與我們一起同行,如何
老頭在說這話的時候,狡猾的笑了笑。
如果呂恒是個冒牌貨,那麽聽到這話後,應該是連忙拒絕的。不過,呂恒的反應,卻大大出乎老頭的預料。呂恒聞言後,不驚驚訝的哦了一聲。
然後微微一笑,抱半道:那敢情好,在下還怕不認路呢
這下輪到老頭詫異了。
很顯然,這個漢家郎的表情,不像是作假。難道,他真的是知州大人的好友不成
老頭重新打量了呂恒一眼,看着小夥子年紀輕輕的,最多也就是二十出頭。就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跟知州大人成爲好友呢。
心裏想着這些,他看着這書生,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不是一般人物啊。保不齊這小子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想到所處老頭的态度明顯的友好起來。
随後,二人的談話便随和了很多。不過,所談論的内容,卻基本上都是在扯皮。老人家在擔任頭領多年,自然知道,有的話不能說。
故而,兩人談了很長時間多數時候都是圍着益州的人情風貌了苗家的傳統習俗轉圈圈。
老人家是故意避重就輕,而呂恒,後世見慣了大風大浪。所合作的人三教九流什麽樣的人都有。多年的職業環境,練就了他說話即便是敷衍,但也給人很真誠,很親切的感覺。
竹樓裏,溫暖如春。火盆中的木炭,熊熊燃燒着發出噼裏啪啦的爆裂聲。
呂恒放下茶杯,伸出手,在火盆邊暖着手,一邊扒拉着火堆,一邊煞有興趣的詢問道:哦不知,知州大人要跟您老人家商量什麽辜情呢
老頭看了呂恒一眼,mo着胡子,得意洋洋的笑了笑:到時候,客人就知道了現在嘛,老漢不能說
見這老頭這般得意的樣子呂恒心裏卻是笑了笑。
不用猜,他也知道,張文山是要找這幫苗家的老頭說一些關于地區經濟發展和民族問題的事情。
前些時日,呂恒給張文山回信的時候在談到世家大族的時候,自然也提起了四11一帶的經濟發展和民族問題。
其中的一項就是關于蜀繡和茶葉規模化種植的建議,另外,還有就是關于民族問題。當時,呂恒思索了一陣後,便想起了後世的世界中,民族矛盾處理的相對較好的制度。那就是民族區域有條件的自治。
當然了,目前的社會環境,在少數民族地區實行自治制度是不太可能的。如果萬一所托非人,或者雙方制約不當的話,很有可能發生國家分裂的局面。
呂恒的意見是,在知州府的會議席位中,除了張文山府上的那些人之外,還要加入一些其他民族的長老。這樣的話,最起碼會給其他民族一個信号,那就是官府并沒有将他們視作異類。至于其他的嘛,也着急不得,一步一步來吧。
如今,看到這老頭這般守口如瓶的樣子,呂恒哪兒能猜不到
隻是,看着老人家如此興〗奮的神sè,呂恒心中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閉嘴不談。還是讓老人家樂呵幾天吧。
呵,應該是個驚喜呂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香茶,看着得意洋洋的老頭,淡淡的說了一句。
見老頭神sè微動,轉過頭來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呂恒想了想後,将茶杯放下,目光中滿是洞察一切的明澈。神秘一笑:而且還是一個很大的驚喜
晚上,呂恒是在阿貴家中休息的。進了阿貴家,呂恒才看到阿貴家中的困境。
摔斷tui的父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苗家老漢。因爲長年營養不良,加上身體不便。久卧在chuáng,身體瘦弱。見到兒子領着一個書生進來後。老頭明顯愣了一下。
不過,聽到朵兒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說了些什麽後。這老頭頓時感ji的,從chuáng上下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呂恒面前,非要給呂恒跪下。
呂恒無奈搖頭,上前制止住了老人家的行禮。吃飯期間,跟着阿貴父親喝了幾口米酒,閑聊了幾句話。
聽老人家話中的意思,大橼是想讓阿貴跟着自己一起出去,闖dàng一番的。看着老人那期盼的目光,呂恒原本是想答應的。隻是,當呂恒看到阿貴那跪在父親面前,哭的滿臉淚水的時候,卻有些猶豫了。
而一旁,朵兒卻是氣惱的盯着自己,那用力吃飯的狠勁兒,似乎嘴裏咬得不是青菜,而是呂恒的骨頭一樣。
呃,這丫頭,我又得罪她了
呂恒無限茫然中。
深夜,呂恒坐在竹chuáng上,靠着牆壁,穿過那沒有遮攔的窗戶,靜靜的看着外面,奇幻美麗的夜sè。
湛藍sè的夜空中,沒有一絲雲彩。漫天的繁星宛若璀璨的鑽石一般鑲嵌在那藍絲絨一般的夜幕中。晶晶閃亮的星光,靜靜的眨着眼睛。
夜空下,輕霧缭繞的群山層巒疊翠,山巒起伏處,就像丹青畫中,濃墨潑出來的意境一般。連綿起伏的蒼山,一眼望不到邊。而在那山巒之間,輕霧随風而動。給這寂靜的夜sè,增添了神秘朦胧的氛圍。
夜風吹進窗戶帶着絲絲涼意。讓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景sè的呂恒,腦海中一片清明。而在一旁,阿貴也是如此,隻不過,他的神sè卻有些不安緊張。偶爾會轉過頭來,看看身旁的恩公,見他神sè淡淡,不知在想些什麽。
阿貴
呂恒轉過頭來看着低着頭的阿貴,笑了笑,開口道。
在吃晚飯,散席的時候,老人家将阿貴叫了出去。似乎是跟阿貴說什麽事情。約莫半個時辰後二人才返回來。而那時,阿貴的态度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從開始的死不離家,到現在懇求着呂恒帶他出去,見見世面,創一番事業。呂恒很是好奇的看着阿貴父親,不知道,這老頭跟阿貴說了些什麽,竟然讓阿貴這麽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不過,具體人家說了什麽。呂恒也不好責打聽隻是在看到阿貴那mi茫的眼神後,呂恒才決定開口跟他談談的。
嗯恩公,叫我阿貴擡起頭來,看着呂恒,嘿嘿笑了笑道。
你知道老虎嗎呂恒淡淡一笑,靜靜的看着阿貴問道。
阿貴點點頭,悶聲道:知道,前些年的時候,在山裏遇到一隻,當時全賽子的人一起吆喝,才把那老虎吓跑了,真是太吓人了
阿貴抹了一把冷汗,雖然事情過去多年,但仍然是一昏心有餘悸的模樣。
老虎厲害嗎呂恒淡淡一笑,開口詢問道。
厲害呀阿貴不知呂恒問這話什麽意思,不過,既然是恩公問,那必然有深意。阿貴仍然是點點頭,很恭敬的回答道。
呂恒笑了笑,端起窗台前的茶杯,準備喝一口的時候,卻發現茶水早已冰涼。搖搖頭,将杯中茶水灑向外面後。突然聽到了外面傳來一聲奇怪的動靜。
就在呂恒準備起身看看的時候,外面在一陣短暫的寂靜後,卻傳來了幾聲吱吱的老鼠哔聲。
呂恒愣了一下,随後卻是搖頭笑了笑。呵,聽說過學貓,學狗叫的,這學老鼠叫的,倒是頭一次。
不用猜,呂恒也知道,外面偷聽的,肯定是朵兒那丫頭。
呵,既然想聽,那便聽着吧。
不過
呂恒看了一眼手裏空空如也的茶碗,不禁打了個冷戰。
打消了起身的主意後,呂恒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跟阿貴閑聊。而這時,阿貴已經是拿過了茶壺,給呂恒換上了一盞新茶。
呂恒接過茶盞後,抿了一口,轉過頭來,看着靜靜站在自己面前,聆聽的阿貴,笑了笑,指着chuáng鋪示意他坐下。
見阿貴有些拘謹的坐了下來,呂恒心裏笑了笑,我有那麽可怕嗎
他端着茶杯,一邊吹着茶水,一邊同道:那你知道,老虎爲什麽那麽厲害嗎
阿貴想了想,沉聲道:因爲老虎有鋒利的爪子,有尖銳的牙齒,還有三頭牛都比不過的力氣
呂恒一邊聽着阿貴說着老虎的厲害之處,一邊面sè靜靜的點頭。
直到阿貴停下來後,呂恒才開口問道:還有嗎
阿貴撓撓頭,又是想了一遍,發現除了這些,自己真的想不到其他的了。隻好嘿嘿一笑,尴尬的說道:好像沒有了
呂恒放下茶杯,站起來,背着手,在地上走了一圈後。這才轉過頭來,看着阿貴道:阿貴,你剛剛說的這些,豹子,狼,黑瞎子都有。可是,它們爲什麽比不過老虎呢阿貴一愣,想了想後,擡起頭來,眼中滿是明悟之sè,仿佛明白了什麽:恩公是說
呂恒笑了笑,走到阿貴面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微微笑着,沉聲道:因爲,老虎有着一顆勇者之心
窗外,阿朵正氣呼呼的抹着臉上的茶水,一邊摘着頭上的茶葉,一邊憤怒的罵着呂恒。不過,當她聽到呂恒那句,老虎有着一顆勇者之心的話後。手上的動作卻不經意間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