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sè時分,夕陽如血。
青山依舊,隻是此時看上去,卻有些沉默。恒古跨越在這江甯大地上千年,它看慣了無數的悲歡離合,人情聚散。如今,那立在袅袅升起的青煙,對它來說,隻不過是有一個故事罷了。
走吧,我們回家
冷風吹過,草木的灰土,紛紛揚揚。青sè的長衫上,落了幾片灰燼。呂恒擡起手,輕輕的撣去那些灰燼。擡起頭,看着山巒上空,那如血的殘陽。見那殘陽中,一隊南歸的大雁,如夢幻一般,在那夕陽中,悠然而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伸手拍拍阿貴的肩膀,道了一聲,便轉身朝着城中走去了。
身後,阿貴将那小小的骨灰壇放入随身的布袋中,扛起劍,便跟着呂恒朝着城中而去了。
一路上,二人都有些沉默。
呂恒在前方走,阿貴在身後跟着。
公子,你說,人爲什麽活着或許是看到那用情至深的女子,就此香hun斷了。饒是阿貴那麽豪爽的xg格,都不免有些唏噓感歎。
呂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了阿貴一眼。
嘿嘿,見那女子就那麽死了,阿貴也是有感而發。阿貴撓撓頭,有些腼腆的笑了。
這個問題呂恒笑了笑,思索了一番,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這個問題,難說啊
人活着,是爲了有做意義的事本想着是就此繞過的,但是看到阿貴那睜得大大的眼睛,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答複。呂恒想了想後,便笑着引了一句後世電視劇裏的台詞。
意義的事阿貴聽到這個答案,仍然是茫然不解的。他撓撓頭,想了想,還是不得其解。
呂恒笑了笑,邁步前進
有意義事啊,往小了說,就是讓你的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讓你那媳兒,能夠豐衣足食,人前爲你驕傲。給你的妹子,賺上一件漂亮的衣服。呂恒一邊走,一邊淡淡的說道:往大了說,那就是爲國爲民了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呂恒腳步微微停了下,擡起頭,看了一眼前方那夕陽沐浴下的江甯城,想了想後,淡淡說道。
這些都有有意義的事見阿貴瞪大眼睛眨啊眨的,似乎是被自己剛剛那番話,搞得有些發méng。
呂恒想了想,也是心裏不禁苦笑。
咳嗽了一聲,将意思壓縮到極緻,呂恒想了想後,看着阿貴,笑着說道:總的來說,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要好好的活着隻有好好活着,才能做有意義的事。
說罷,看到阿貴眼睛一亮,像是明白了什麽,呂恒哈哈一笑,背着手,朝着前方而去了。
夕陽下,古道邊,兩道斜斜的影子一前一後。
直到回到家的時候,女子那yu言又止的jiāo羞,那一聲熟悉的叔叔,才将那空氣中的愁緒化之無形。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每次出去都弄得像個孩子似地柴門口,燈籠的光芒昏黃淡淡。柳青青看着呂恒,見他一身雜草灰燼,美眸瞪了他一眼,嗔怪的說道。
呵,出城送了個朋友呂恒靜靜的看着女子那絕美的臉頰,輕輕笑着說道。
哦柳青青何等的聰明,見呂恒眼裏閃過的那一抹淡淡的傷感之sè,心裏便知叔叔心裏似乎有些不太好過。
她隻是乖乖的哦了一聲,并沒有詢問細節。
很遠吧女子擡起手,一邊細心的替呂恒将身上的草葉摘去,一邊輕聲問道。
嗯呂恒點點頭,低下頭來,看着女子近在咫尺的臉頰,聞着她身上那讓人心平氣和的淡淡香味。心裏輕輕歎息了一聲,伸出手,攔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攬入懷中。
送她離開,千裏之外。無聲黑白呂恒深深的嗅了女子那發香,臉上閃過一抹苦澀的笑容。深深的歎息了一聲,淡淡說道。
懷中,女子的jiāo軀微微顫抖了一下。她能感覺得到,叔叔的心。
尤其是聽到叔叔淡淡的說出這句,送你離開,千裏之外,無聲黑白的話後。她頓時明白了什麽。
小手輕輕的在背上拍了拍,埋首在叔叔那寬闊的xiong膛中,輕聲呢喃道:回來就好
清晨,初升的旭日,射出萬道金光。
東方的天空,絢麗的彩雲,被那金sè的陽光,鑲上了一層金sè的邊緣。
陽光穿破雲層,灑在江甯大地。
推開門,習慣xg的朝着西廂房張望。
一如既往,那窈窕的倩影,宛若一朵盛開在初成的荷花一樣,明豔動人。
叔叔女子嫣然一笑,看着推門而出,神清氣爽的書生,微微一禮,淺淺的笑着說道。
大周慶元四年,冬,小年,初升的旭日下,暖風拂過。湛藍sè的倩影,輕舞飛揚。
吃過早飯的時候,出了門。還沒走到巷子口,就見身旁的阿貴指着前方,憋着笑,對呂恒說道:公子,那不是楮徐良嗎
聞言,呂恒順着阿貴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那日光燦爛處,楮将軍正蹲在南牆根下,手套在袖子裏,心不在焉的曬着太陽。
呂恒停下腳步,mo索着下巴,端詳了一眼,楮将軍的這番神态。
見到他時不時的擡起袖子,擦擦被凍出來的清鼻涕,呵,看來,是等在這裏很長時間了。
呂恒笑了笑,走過去,道了一聲:楮将軍
聞言,楮徐良一個ji靈的蹦了起來,看到眼前的書生。他苦笑着說道:軍師,您可算是出來了小人等你好久了
有急事呂恒看着楮徐良那一臉的焦急之sè,淡淡問道。
楮徐良點點頭,抱拳沉聲道:魯禦史請公子到食爲仙一聚,說是有要事相商
食爲仙
樓下人聲鼎沸,喧嘩吵鬧聲不絕于耳。
小二們端着盤子,遊走在各個桌子中間,高聲呐喊着,彙報着菜名。
而樓上的雅間,卻是氣氛有些不一樣。與樓下那番熱鬧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據下面的人回報,這些天,在江甯的一些郡縣。出現了很多東瀛人魯禦史眉宇緊皺,細細的思索着,說道。
而且,晉王的女兒,無憂郡主也來到了江甯魯禦史執掌夜莺,情報方面,自然是他的強項。什麽人來了,什麽人走了,他一清二楚。
大人,你怎麽看說出這番話,其實主要還是爲了聽聽呂恒的想法。
哦,我知道呂恒正一邊抿着茶,一邊看着樓下那熱鬧的街景,聽聞魯禦史詢問,呂恒笑了笑,放下茶杯點點頭道了一聲。
魯禦史倒是沒想到呂恒會這麽回答他。一時間看着呂恒的目光有些錯愕。
不過,見呂恒正端着茶,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魯禦史苦笑着搖搖頭,放下茶杯後,無奈的說道:據夜莺的回報,最近晉王似乎正在插手皇商一事陛下很生氣
而且魯禦史壓低聲音,湊到呂恒面前,低聲說道:而且,據情報顯示,在最近一段時間裏,晉王與西北的安家有過幾次接觸
綜合這些來看,晉王,怕是魯禦史臉sè很不好看,疑神疑鬼的說道。
這些,皇帝都知道嗎呂恒想了想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詢問道。
魯禦史看了呂恒一眼,低下頭,微微搖頭。
你爲什麽不告訴皇帝呂恒放下茶杯,看着低着頭,神sè有些猶豫之sè的魯禦史,淡淡問道。
魯禦史想了想,苦笑着搖頭。歎息了一聲,苦澀的說道:陛下一共有九子,其中三皇子在十多年前,已經被賜死。這十多年來,先後又有似個皇子死去剩下的,唯有太子和晉王,呵,還有幾個不成器的王爺
魯禦史謹慎的說着這些,尤其是在說那幾個死去的皇子的時候,神sè更是謹慎。
不過,即便他如此謹慎,呂恒也知道,那幾個皇子的去世,應該不是自然死亡。他們很有可能是因爲犯了皇家忌諱,被處死的。
不過,這些都沒用。呂恒仍然在等待着魯禦史接下來的話。
晉王從小聰明之極,而且知書達理。深得陛下喜愛。本來,陛下是想立晉王爲太子的。但是,因爲當時皇後的阻攔,晉王并沒有成爲儲君魯禦史抿了一口酒,低聲說道。
聽魯禦史這番話,呂恒心裏暗暗笑了笑。
如此看來,傳言中皇帝對皇後的思念,貌似是謠言啊
至于說,皇後爲什麽能幹預儲君的事情。
呂恒對這件事,也知曉一些。
好像,好像當年陛下的登基,就是借助了皇後一脈的力量。而且,其中隐秘的事情,也見不得過。
故而,皇帝爲了掩飾秘密,隻能答應皇後的話。
那淮南王呢呂恒想了想,開口問道。
貌似當年武甯遠的聲望極高,手握重兵,可以說是權傾朝野。這樣的人物,應該能進入皇帝的視線的。
呵呵,陛下說淮南王鋒芒太lu,而且,大周以文治天下,淮南王雖然名望極高,但終究是個武将。他如果上台,那天下的文人士子們,必然會反對。陛下擔心以淮南王的脾氣,怕是又一次的焚書坑儒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