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武庫,這是呂恒當時在江甯的時候随意說出的名字,娜沒想到,武甯遠竟然真的把這個武器研究中心的名字定成了大周武庫。
一路頂着日頭行來,等到了白雲山的時候,三人皆是汗流浃背。
跟随的大内shi衛,連忙上前,将騎在馬上的三人攙扶下來。武甯遠還好一些,但其餘兩人都是面sè痛苦。一路疾馳,整整兩個時辰,跑下來都累得氣喘籲籲了。
艱難的從馬背上翻下來後,呂恒接過阿貴遞過來的水囊,喝了一口後,長出一口氣。雙手插着酸痛的腰,擡起頭,打量着這青松遍野,山腰有輕霧彌漫,看似雄渾綿延的白雲山,心中暗贊了一聲好地方。
的确是好地方,白雲山位于洛陽嵩縣境内,綿延三百多裏。期間,山谷交錯,密林幽幽。斷的是一個隐藏秘密的好去處。
大周武庫建在這裏,取天時地利,加上武甯遠派精銳士兵防守巡邏,對進出人員嚴密盤查,洩密的可能xg微乎其微。
一身便裝的皇帝,也累得夠嗆。此時,正坐在溪水邊的一塊大青石上,手搭涼棚,看着這霧氣彌漫,如若仙境的白雲山,微微點頭。
大周武庫,便是在山中
皇帝接過水囊,灌了一口後,指着那山林深處,問武甯遠道。
是的武甯遠點點頭,然後伸手指着那雲霧間綿延交錯的山峰,道:爲了保密,從半年前,這裏就已經封山了
封山皇帝聽了,不解的說道:你沒有印章,怎麽下的命令
哦,這個好辦武甯遠得意洋洋一笑,道:我讓下人用蘿蔔刻了一個印章,然後拿着你的聖谕讓嵩縣縣令照辦的
話音一落,武甯遠滿腔的得意之sè,頓時消失。轉過頭來,看着一臉y笑的皇帝,他心裏咯噔一下,暗呼不好,說漏嘴了。
老八皇帝jiān詐的笑着,mo索着下巴,y險的說道:加上禦花園的欺君之罪,還有這個假傳聖旨之罪,你已經犯下了兩個不可饒恕的罪過。按大周律令,是要被誅九族的
哦索xg被他知道了,武甯遠當即耍起無賴。聞言後,臉不變sè輕飄飄的哦了一聲,然後看着皇帝道:誅吧,反正有人比我更怕死
誅九族你誅啊
嘿嘿,别說是九族了,一族之内你個老小子也得陪着我一起死。武甯遠一臉無恥的笑着,那得意洋洋的神sè,讓皇帝頓時滿頭黑線。
老流氓,老不休
皇帝嘴角抽搐,心裏狠狠鄙視着武甯遠。
心裏雖然鄙視,但皇帝也不得不承認,武甯遠的做法的确是滴水不漏。如果不采取這種方式,恐怕大周武庫的秘密早已洩lu出去了。
而且皇帝惡狠狠的瞪了武甯遠一眼心中冷笑道:你以爲你做的那些,老子哦不,老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武甯遠見皇帝并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眼中頗爲贊賞。武甯遠抱拳笑笑,對皇帝道:謝了
兩人都是聰明人,期間的意思,自然不必明說。
武甯遠知道,自己的皇兄手眼通天,什麽事請也瞞不過他。這件事如果沒有皇帝的默許,他什麽事請也幹不成。
而皇帝也明白,這件事也隻有這麽做,才能避過多數人的耳目。必然的話,一經自己發布命令,就搞得天下人都知道了。
所以,對于彼此心中的所想,二人對視一眼,微微一笑,心中自然是敞亮。
随着蕭大鵬發出信号後,不多時,就看到前方的山谷中,出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爲首的,正是最近不見蹤影,鬼鬼祟祟的展雄。
展雄從山谷中走出來後,見到前方那衆多千牛衛簇擁下的三位爺後,這才松了一口氣,擺擺手,讓身後的士兵收起了刀兵。同時,置身山谷兩側的山坡上,那怪異的鳥鳴聲也漸漸的消失了。
雪狼營的自從進了山,呂恒就聽到了那鳥鳴聲,心中還懷疑,怎麽這般的通信手段,所有人都知道。此時,雪狼營的營官展雄出現後,心裏恍然明白。
是啊武甯遠點點頭,笑着說道:别人不放心
倒也是呂恒笑了笑,點頭道。
展雄走過來後,恭敬的單手撫xiong,對三人行禮:卑職,見過陛下,王爺,軍師
展雄,朕現在缺個中郎将,有沒有興趣出乎意料,皇帝哈哈大笑着,走過去,拍着展兄弟的肩膀,直接赤luoluo的拉攏。說着,皇帝還轉過頭來,眉頭挑了一下,看着武甯遠。嗯,明顯是在挑釁。
聞言,一旁的武甯遠不禁翻了個白艱。
呂恒卻是呵呵笑着,看着這倆鬥嘴的老頭,心中好笑之極。
嘿嘿,陛下請展雄撓撓頭,憨厚一笑。讓開路後,伸手指着身後錯綜複雜的路,對皇帝笑着說道。
碰了個軟釘子,皇帝也不生氣,仿佛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一樣。隻是,回頭對身後,哈哈大笑的呂恒二人,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前方帶路吧皇帝見那二人似乎笑的更開心了,沒好氣的瞪了他們一眼,轉過身,沉聲對展雄道。
是展雄正準備轉身進去,卻又停下來,一臉爲難的看着皇帝身後諸多千牛衛。
陛下,他們展雄yu言又止,神sè猶豫不定。
張力,你等在這裏守候皇帝并沒有讓展雄爲難,他知道,自己即将見到的,乃是大周最高機密。越少人接觸越是保密。故而,想也沒想,便直接答應了展雄的要求。
是身後,張力抱拳沉聲應了一聲,揮揮手,讓那些一臉憤憤然的千牛衛坐下了。
對不住了,兄弟展雄見張力臉sè不滿,歉意的抱拳笑了聲後便轉身進去了。
随行的千牛衛牽着馬,在山谷外守候。呂恒三人則是随着展雄走進了山谷中。在他們三個人進去,留下看守大門的雪狼營的士兵,背着手,停止了腰杆,站在了谷口。阻攔住了其他人的目光。
兄弟你是哪部分個千牛衛心癢難耐之下,笑着上前套近乎。
那雪狼營的士兵聞言,隻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後,便将目光移開。
千牛衛讨了個沒趣,悻悻然的坐下,心裏诽謗不已。
他們雪狼營,号稱我大周第一精銳張力身爲千牛衛中郎将,畿然知道的比别人多。看了一眼這一身草綠sè軍裝的士兵,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
雪狼營第一精銳
聞言那個灰頭灰臉的千牛衛,在看着這幾個守在門口,宛若鐵面門神,一身精幹綠sè軍服的士兵,心中頓時悚然。
行走在這曲折環繞的山谷間皇帝自然能看出,這山谷的布局,乃是大周最複雜的軍陣。期間蘊含奇門遁甲,八卦陣圖。如果沒有人帶路,很容易mi路。
倒是用心良苦啊皇帝mo着下巴,心中贊歎,轉過頭來,看着一旁正詢問展雄關于武器制造進度的問題。眼裏滿是溫暖。
而一旁呂恒則是一臉惬意手中持着一根樹枝兒,拄着地。然後每每走到一處分歧的時候就會笑着爲身旁的阿貴指點。
而阿貴,則是一臉mi糊的樣子。
看明白了嗎
哦阿貴嘿嘿笑着,點頭,然後又搖頭。
到底明白沒明白呂恒無語。
沒有阿貴很直爽,說出的話,讓一旁偷聽的皇帝,差點笑噴。
皇帝哈哈大笑一聲,看着一臉郁悶的呂恒,搖頭不已。或許是體力不夠,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吓得身旁的士兵連忙過來攙扶。
皇帝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兒。然後湊過來,看着呂恒,笑着問道:聽八弟說,平日裏你根本不會如此熱衷國事,這次這是怎麽了
呂恒聞言,轉過頭來,斜着眼睛看了皇帝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後,微微笑了下。
因爲安康皇帝眼裏閃爍着八卦的sè彩,mo索着下巴,不懷好意的問道。
是呂恒先是點點頭,随後笑着搖頭:也不是
爲什麽不是啊皇帝聞言,失望的低聲嘀咕。
呃
看到這老頭,臉上神sè明顯一副拉郎配的意思。呂恒不禁滿頭大汗。
真沒見過,這當爹的這麽熱衷給女兒找對象。
說說吧,除了安康,還有什麽原因老家夥說話藝術很高,首先先把安康公主拉進來,不管你願不願意。這個原因肯定是有的了。說着,老頭一臉鬼笑的看着呂恒。等待着他的答複。
見老頭一臉吃定你的樣子,呂恒無語。
搖搖頭,并不想在這個事情上糾纏,想了想後,淡淡說道:其實,我也知道,你在禦花園說的,其實并不是危言聳聽。目前,大周的确是到了危急存亡的關口了。
聞言,皇帝沉着的點頭。他是皇帝,是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權威。自然想的考慮的要比别人多。
如果不是事情到了緊要關頭,他在禦花園的時候,就不會那麽失态,發那麽大的火氣。
至于說,原因嘛呂恒笑了笑,想了想,看着皇帝笑着問道:如果說,我這麽做,是出于讀書人的信念和和追求,您信不信
信念皇帝聞言,擡起頭來,看着微微笑着的呂恒,心裏本想說不信的。但,想來想去,好像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笑了笑後,捋着胡子道:說說看,是什麽信念
其實在心裏,呂恒對那讀書人的信念和追求,倒也不是太過熱衷。不過,此時此刻,也隻有這個信念和追求,來作爲問題的答案了。
想了想後,呂恒微微一笑,一邊走,一邊淡淡說道: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說罷,呂恒腳步微微停下,轉過頭來,看着神sè變得嚴肅起來的皇帝,哈哈一笑,點頭自言自語道:嗯,就這樣
看着前方那邁步前進的書生,身後,皇帝啞然之後,哭笑不得的搖頭。mo索着下巴,回想着書生剛剛那句xiong懷天下,目光高遠的話。皇帝雖然臉上是帶着取笑的笑容,但心裏卻不禁被那話中的大氣磅礴所感染。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呵,好大的口氣。
不過
皇帝摩挲着下巴,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永正剛剛說什麽了剛剛一直跟展護衛說話的武甯遠湊了過來,見皇兄如此形骸不羁的大笑,再看看前方邁步行走,雖然吃力,但仍然很堅強的拒絕了别人幫忙的書生。心中疑huo之下,湊過來,開口問道。
皇帝笑着搖頭,擡起頭看着那前方,沐浴在陽光下,衣襟飄飛的書生。目光中悠悠贊賞之sè,捋着胡子笑着說道:朕,聽到了自即位以來,最假的真話
最假的真話
武甯遠聞言,眼中一片茫然。
最假的真話,這是什麽話
跟随着展雄,三人在軍隊的護送下,走進了一條幽深的山谷中。
山谷中,樹高林密,雜草叢生,溪水潺潺。腳下的鵝卵石,濕滑難行。道路崎岖之下,隊伍隻好放慢速度。
沒辦法,三位爺一個比一個較勁兒。
皇帝本想是休息或者是讓shi衛攙扶着一起走的,可是看到前方那倆悶頭走路的家夥後,皇帝心裏一怒,咬着牙繼續前進。
而随行的武士們,則是目光中滿是憂sè,看着被他們護衛在其中,蹒跚不定的三人。
公子,我來吧漫長的行進中,阿貴最先忍受不了了。看到公子一身的長衫被荊棘劃破,阿貴停下腳步,對着呂恒說了一聲。還沒等呂恒答應,這家夥就直接伸出了胳膊,将呂恒攔腰抱起。腳下輕點,輕飄飄的朝着前方而去。
我靠,阿貴,你丫又來這招。能不能換個姿勢
幽深的山林間,傳來了呂恒悲憤無比的聲音。
身後,展雄等人愕然的看了一眼後,轉過頭來,一臉谄媚的笑容,看着皇帝和武甯遠。
上展雄嘎嘎一笑,擺手對士兵們道。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