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呂恒深吸了一口氣,随手将那背簍蓋住,緩緩站起來。轉過頭來,指着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中年人,詢問一旁的煙雲衛道。問出什麽了嗎
沒有,此人牙口很硬。什麽都問不出來煙雲衛愧疚的對呂恒說道。
無妨呂恒瞥了一眼,那躺在地上,四肢盡斷,手腳筋也被挑了的中年人,冷冷一笑道:慢慢來
給你們三天時間呂恒伸出三個手指頭,對那煙雲衛道。
煙雲衛原想公子應該是想盡快得知此次襲擊的内幕,所以,下手才急了些。但是,現在聽到公子給了他三天時間,煙雲衛頓時放松下來,拱手行禮,信心滿滿的說道:公子放心,三天,屬下一定撬開他的嘴
大人,這人是身後,黃國安心中不解,開口詢問。
他就是參與此次爆炸案的兇徒之一,被我的手下拿下了呂恒瞥了一眼那中年人後,轉過頭來,對黃國安道:到時候,還請黃大人一起審理,如何
黃國安聞言,卻是苦笑搖頭:還是大人您獨自審理吧,到時候,下官負責抓人就行了
剛剛來這裏的時候,黃國安也在路上想過。成都府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之前竟然連一點迹象都沒有。如果說,成都府裏沒有内賊的話,根本不可能。而且,能策動這麽大的事情的人,絕非普通人能辦得到。
如此推算下來,很有可能自己身邊的人,也參與其中了。
故而,爲了避嫌,黃國安雖然心裏很想參與此次審理,但還是拒絕了。
在沒有查清楚之前,自己都是嫌疑人。哪有嫌疑人審理自己呢。
聽到黃國安主動避嫌,呂恒微微笑了笑。搖頭道:我知道你,放心吧,甯王爺的人,呂某還是信得過的。再說了沒有你,這件事還辦不成
黃國安雖然不知道呂恒要讓他辦什麽事兒,但是看到呂恒如此信任自己,他心中也很感動。拱手行了一禮後,沉聲道:下官鞍前馬後,願供大人驅使
呂恒微微點頭,随後,讓煙雲衛将那些大周武庫流出的東西收起,然後把那犯人壓下去後。呂恒轉過身來,對黃國安道:現在剛剛發生這件事,你是成都知府,此時正需要你執掌大局。你忙你的去吧記得,别讓一些心懷叵測之人,趁火打劫
黃國安點點頭,拱手一禮後,轉身離去。
公子,這個人可靠嗎等黃國安離去後,阿貴看着門口黃國安的遠去的影子,皺眉問了一句。
可靠不可靠,靠過了才知道呂恒笑了笑,伸手拍着阿貴的肩膀,看着門口離去的黃國安,淡淡說道。
晚上寄居在成都府衙,等呂恒将一些事情,處理布置完了以後,天已經黑了下來。
經過了一天的安撫工作,現在,成都府的百姓們,情緒已經基本上穩定下來。同時,成都府内大小捕快加班幹點,連夜徹查成都府中隐藏的反賊。同時,呂恒命令黃國安帶人在城中張貼告示,。嚴厲警告,城中百姓不得私藏朝廷嚴厲禁止的違禁品。并且說,如果有人敢窩藏反賊,罪加一等。
亂世用重典,此條政策一出,立即起到了效果。
不到一個時辰,府衙接到的線報,就高達數十條。煙雲衛配合,連續突擊審查。除了十幾個人沒有問題外,其餘人全部被打入了大牢,并且會從重從快處理,以安民心。
将煙雲衛呈遞過來的奏報看了一眼後,呂恒拿起了一封剛剛寫好的信,交到了煙雲衛手裏:馬上送往東京,交給張文山
煙雲衛領命而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見阿貴将軍走了進來。阿貴微微點頭,笑了下,擺手就讓他去了。
夫人現在怎麽樣呂恒沒有擡頭,也知道是阿貴走了進來。放下了手中的奏報後,轉過頭來,看着阿貴道。
剛剛遇到了蘇夫人,蘇夫人說,大夫人今天受了些刺激。已經睡下了阿貴拱手行禮,輕聲說道。
呂恒點了點頭,将毛筆放下。擡起手,用手裏的鐵絲,挑了挑油燈。
等燈火旺了些後,呂恒看着那跳動的火苗,歎氣道:青青性格善良,從未見過此等血腥。哎,都怪我啊
阿貴搖頭,安慰道:都怪那些王八蛋
呂恒聞言,哈哈笑了一聲。緊繃的臉上,神色也好了一些。扶着椅子,站了起來,走到阿貴身邊,從懷裏掏出了一個信封。
公子,您這是阿貴不解的看着公子,不情願的問道。
你去一趟苗寨,把這封信,交給聖姑。她看完,就知道該怎麽辦了呂恒将信塞到了阿貴手裏,笑了笑,繼續道:另外,回家看看你家人,也好心安
阿貴低着頭,甕聲道:我不去我去了,公子您和夫人的安全怎麽辦
呂恒笑着搖頭道:放心,有煙雲衛呢
伸手拍拍阿貴的肩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阿貴那空空如也的左臂袖子,呂恒心裏酸澀,沉默片刻後,歎了一口氣道:見了你家人,帶我想你家人道個歉,呂某對不起二老
阿貴頓時激動起來,歪着頭,含着眼淚,不可置信的看着呂恒,喃喃道:公子您這是什麽話,公子您難道嫌棄阿貴不成阿貴雖然缺了一條手臂,但那是阿貴心甘情願的。阿貴還是阿貴啊公子
說什麽呢呂恒眼眶發紅,擡起頭來,斥責了一句。
見阿貴低頭不語,一臉黯然的樣子。呂恒心中是既好笑,又感動。深吸了一口氣後,上前一步,伸出手抱住了阿貴,用力的在阿貴背上拍着,感慨道:你跟着我風裏來雨裏去,這麽多年。幾次生死相救,呂某感激在心。之所以沒有說,那是因爲你是我兄弟,兄弟間何必這麽客氣你說呢,阿貴
公子阿貴心中感動無以複加,隻能使勁兒的抱着呂恒,用力點頭。
好了過了好一會兒,呂恒拍了拍阿貴的背,松開了他,揉着酸痛的胳膊,笑罵一句道:再這樣下去,公子我就被你勒死了回去吧,帶我想叔叔伯母問好
阿貴低着頭,用力點頭。擡起手擦了擦濕潤的眼眶,一雙虎目亮晶晶的看着呂恒,拱手道:阿貴走了
一路小心呂恒點點頭,拱手送别。
阿貴嘿嘿一笑,撓撓頭,轉身走出了房門,消失在了夜幕中。
等阿貴離去後,呂恒心中微微歎息了一聲。收回了目光,然後轉過頭,朝着東邊的府衙正院看了一眼。見那裏燈火通明,一番繁忙。呂恒微微一笑,搖搖頭,邁步走出了房門。
出了房間,外面已是夜幕沉沉。
星星點點的燈籠,挂在院落裏,宛若繁星閃爍。
四處的走廊裏,那昏黃的燈火下,幾個衙役正一邊商量着什麽,一邊向外面走去。
西邊,那一排廂房裏,依然亮着燈火。在這淡淡的霧氣中,朦朦胧胧,馨甯隽永。
公子出了門,門口的煙雲衛見禮一聲。
呂恒點點頭,笑了下,便朝着西廂房而去。
身後,桑彪帶着三個人,周密護衛左右。
等到了西廂房門口的時候,桑彪等人停下腳步。分别把守四周,目不斜視。
西廂房燈火依然明亮,房間裏,傳來了幾女嘤嘤的哭泣聲,在這凄冷的夜色中,使人聞之辛酸不已。
呂恒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終是伸手敲響了房門。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歐陽若蘭可愛的探出頭,見門口站着的是呂恒後,這天性純真的小丫頭,眼中一喜,連忙拉着呂恒走進了房間。
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相公來了
進了女子的閨房後,歐陽若蘭甜甜一笑,對床榻上的柳青青,王婷芝和蘇倩倩說道。
床榻上,坐着的蘇倩倩隻穿着一身單薄的睡意,看到呂恒進來後,俏臉微微紅了一下。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低聲道:進來就進來吧,還敲什麽門呢
一句話說出,眼睛紅紅的王婷芝頓時破涕爲笑,就連讓人心疼不已的柳青青,都微微笑了下。
正好大家都在,床也夠大,今天晚上就一起歇着吧呂恒笑了笑,走過去,坐在了衆女中間,伸手抱住柳青青和蘇倩倩,笑着對他們說道。
想得美蘇倩倩靈巧一躲,避過了呂恒的狼爪。站在那裏,笑意盈盈的說道。
呂恒哈哈笑了笑,見幾女都不複剛剛的神傷,心中稍安。轉過頭來,看着柳青青,伸出手替她抹去了臉頰上的淚痕,輕聲道:還在傷心
柳青青傷心的點點頭:看到了那些失去了家人的孩子,心裏難過。相公,你說,這馬上就要入冬了,那些孩子怎麽辦啊
對于這個問題,呂恒早有考慮。此時,聽柳青青問起,也就說了出來:辦一所福利院官府出資,撫養這些孩子。給他們一個安身之所,讓他們讀書,學習,以後也有個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