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榕的眼睛極快的閃動着,理由,她需有一個打動第三月令的理由。
如果能得到第三月令的支持,母親就能與自己的心上人重歸于好,這是她唯一能報答母親的途徑。
“看來,趙榕女郎給不了月輪想要的——”
眼見第三月令轉身欲走,趙榕急急開口道:“我可以給月輪想要的利益,我是清遠軍統帥趙均大将軍的女兒,是應州府吳王、中原未來之主的侄女,我的未來不可限量。月輪總要考慮以後吧,中原眼見穩定在即,可是月輪卻在之前助纣爲虐,縱觀吳王麾下,隻有月輪地位最是不穩,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籌碼。”
月輪不惜一切的背叛,真的僅僅是爲了報答當初巫山軍的恩情,趙榕不信,除非原宿将軍重生,否則,誰能讓月輪不顧大局,舍利益而求情誼。
韓氏王朝的北伐失敗了,可是元氏王朝也如日暮,隻剩餘晖。
隻要是有遠見的聰明人,都可以分析清楚天下局勢,現在中原的主人,隻能是應州府的吳王,這個在紅巾軍中,資曆最淺的趙子璋。
隻要還有清遠軍,還有趙均,李氏王朝就赢不了。
月輪與其跟着李氏王朝陪葬,不如早點識時務,也能借着巫山軍的名頭,得個自己人的身份。
可是未來呢,當吳王成了新朝的主人,中原的皇帝,月輪又該何去何從。
業火世家與白蓮會扶持了韓氏王朝,最後雖然失敗了,但韓氏王朝雖然失敗了,可是也爲南方阻攔了元氏王朝多年,在推翻元氏王朝這件事上,算是居功至偉。
作爲紅巾軍的發起者,天然占據了名義上風,隻要吳王還承認自己紅巾軍的身份,他就不能也不該,對不起韓氏王朝。
隻要吳王憐惜韓氏王朝曾經的付出,他們雖然不能得勢,性命還是能保住的。
可是與應州府有過龌龊的李氏王朝,在業火世家和白蓮會的堅持下,一定會成爲最後的背鍋者。
趙榕身份特殊,隻要她願意出面,爲月輪張目,業火與白蓮會派系和月輪,便又站在同一條線上了。
月輪,不心動嗎?
趙榕本來是沒有想通的,可是與第三月令這番談判,卻讓她理順了自己的思路,也看清了自己的未來。
她緊張的看着第三月令,希望能得到一個好的答案。
“哈哈,有趣,不愧是趙均将軍的養女,那月輪就給趙榕女郎一個機會吧,最後的結果,就看趙榕女郎的能力了。”
第三月令拿出一枚卡片,交給趙榕。
趙榕下意識接過,低頭觀察,沒想到卡片通體漆黑,根本看不出一點月輪的标志。
“第三月令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趙榕擡頭一瞧,卻在原地隻剩下她一人,第三月令早已不見了身影。
在最合适時間離去的第三月令,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主帳,趙均将軍身上,爲何有如此大的神性。
月輪多年傳承,早就對蒼天之意有了比旁人知道的,更深切的體悟。
天意,更親睐女子。
這也是爲何每一代的月神,都是女子的原因。
可正因爲那些女子被蒼天的力量感染,這才一一有了異心。
蒼天,在幫助所有的月神,明悟本心,追逐理想。
沒有月神,就無法借助神眷,那月輪就再也不能成爲最強大的勢力之一,扶持月神,卻會給自己帶來越來越多的敵人,直至月輪無法抵抗。
哪怕月輪發現了這個秘密,卻爲了借助月神,得到的一絲絲神眷,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直至徹底無法回頭。
月輪的秘境毀了,月輪再無法借助秘境,培育月神。
他們隻能将目光放在天生神眷之人身上。
章蟬月神的背叛,在月輪的意料之中,在月輪無法給月神提供神眷時,章蟬月神就成了棄子,她自己親手放棄,總比月輪開先河廢棄月神,更讓月輪滿意。
如果說,前兩次月神的背叛,對月輪都是奇恥大辱,那這次章蟬月神的選擇,卻是解了月輪的燃眉之急。
三十年前,巫山少主原宿出現在月輪,給月輪帶回了金杖。
他們也得到了那個能改變天下局勢的預言。
月輪以爲,那是輝煌的開端,沒想到卻爲今日埋下了隐患,沒有了金杖鎮壓的秘境,果然出事了。
當他們隻能抱着萬一的希望,去看看巾帼書院的院長,能不能爲月輪量身定做一位擁有天生神眷的月神。
沒想到,就遇到了巫山軍,真正的巫山軍。
月輪有了新的出路,自然不會選擇對曾經的叛徒低頭。
這才是第三月令來這一趟的意義,趙均将軍欠下了月輪的人情,又加深了巫山軍與清遠軍的聯系,最後,巫山軍得償所願,月輪自然水漲船高。
可是,第三月令沒想到,會在趙均将軍身上看到那麽濃郁的神眷。
這真的是一個人,能擁有的天運嗎?
還是說,這才是曾經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吳王趙子璋,走到今日,成爲離那個位置最近的人的秘密。
世家們孜孜以求的羽化之謎,月輪已經初窺門徑。
卻因爲百年來,或者說,從龍華神樹現身後,唯一一位羽化成仙,得天道權柄的人,是賀州吳氏的吳月歌,月歌先生,而讓月輪開始懷疑他們的猜測。
若是天命在女,爲何唯一一位月歌先生,卻是铮铮男兒。
還是說,誰真正保存了中原正統,誰得到了天下歸心,誰就是天運之子,天道寵兒。
那麽,趙均将軍身上的一切,就都說的清了。
隻是,到底是趙均将軍占據了大義,得到了人心,才讓他氣運加身,還是因爲他氣運濃厚,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所以,第三月令對趙榕送出了一枚黑月神令。
趙榕當初被劫持時,耍的手段大家都看透了,隻是顧及小姑娘的臉面,這才沒有說破。
一個人有心機,不是問題,可是這樣淺顯的道行,隻會讓她裏外不是人。
高潔者,認爲她沒有風骨,玩弄權術者,也嫌棄她的笨拙。
可是,這樣的好苗子,不正是成爲月魔的上好人選。
趙榕以爲她一無所有,可她本身,就是最好的籌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