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王朝都城,谷原。
自從吳王率軍北上後,韓氏王朝與元氏王朝的戰場,就陷入了膠着。
在韓氏王朝節節敗退之時,能有清遠軍這樣的強援,韓氏王朝大部分人都是滿意的,畢竟若無吳王相助,韓氏王朝此時是否存在,都是個問題。
可是,這裏面自然不乏有些謀士,打的是驅虎吞狼之計,并不打算将天下拱手讓人。
韓太後和劉丞相能平靜的接受江山易主,可是他們這些辛辛苦苦用性命打拼到今日的将士們,卻不願以後低人一等。
既然上了戰場拼殺,都是豁出命去的買賣,憑啥清遠軍這個後來者居上。
哪怕最後取代韓氏王朝的,是應州府的郭将軍,他們都是服氣的,唯獨趙子璋不行。
此時韓氏王朝的中路主帥乃是白蓮會教宗太史青,是最早跟随韓先生的紅巾軍首領之一。
“吳王能北上相助,乃是我等紅巾同聲共氣的表征,此時韓氏王朝到了生死存亡之際,還望吳王萬勿保存實力,該是殺敵爲上。若能解除谷原危機,韓氏王朝上下必有重謝。”
聽話聽音,這太史青看來是站正統派的,一心想着利用清遠軍,待渡過危機,大有可能會過河拆橋。
吳王趙子璋倒是好涵養,他之所以如此幹脆直接北伐,何嘗不是收到了劉丞相的求援信,并承諾了聯盟之事。
否則,作爲吳王第一謀士的李文之,也就不會極力說服吳王,揮師北上。
大凡讀過幾本史書的人都知道,自古以來隻有北方收複南方的,沒有南方統一北方的。
此時太史青一口咬定,吳王來的目的隻是支援,是講究紅巾軍的情誼,吳王還真不能一口否了。
誰讓南方紅巾軍能發展起來,這些年全賴韓氏王朝在北方築起防線,抵擋元氏王朝大軍。
現在韓氏王朝畢其功于一役,卻功敗垂成,同爲紅巾,支援本就分所應當。
若是吳王說一句不甘,怕是天下人都要心寒了。
有時候,名頭不重要,可是名正言順卻很重要。
“韓氏王朝戰功彪炳,無論是白蓮會還是業火世家,都是人才濟濟,何須我一個小小的清遠紅巾,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本王還要與太史将軍多多學習啊。”
太史将軍既然說,替韓氏王朝解圍城之困,便有重賞,吳王便可直言,韓氏王朝人才濟濟,何不給後繼者打個樣。
太史将軍被吳王一句話噎回去,以他之前的暴脾氣,怕是早就掀桌了,可惜現在時事不由人,隻能軟了口氣,請清遠軍出手。
若是因爲他的緣故,以緻谷原城破,他就是韓氏王朝的千古罪人,無論是朝廷内部還是白蓮會,太史将軍都交代不過去。
“吳王何必妄自菲薄,您大老遠跑一趟,總不至于隻是來看熱鬧的吧。反元乃是天下紅巾共同的目标,您既然到了北方戰場,也該建功立業,才對得起您的身份和身後跟随的兒郎們啊。
若是您能以一己之力,解決谷原之困,劉丞相應了您什麽,我們還能不認賬?”
得了太史将軍的準話,吳王才笑呵呵離去,說是回去商量對策,哪怕太史将軍再着急,也隻能憋着。
“豎子欺人太甚——”
待目送走應州府一行人,太史将軍氣的直接掀翻了桌案,身旁副将們面面相觑,誰都不敢出頭。
“聖女呢,現在清遠軍都快騎到白蓮會的脖子上了,聖女還沒有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
白蓮會身份最高的自然是四位教宗,可是地位最超然的,卻是白蓮會聖女。
因爲聖女乃是無生老母在人間行走的皮囊,所有白蓮會教衆要向崇敬無生老母一樣,尊重聖女。
“太史教宗何必如此氣憤,聖女早就登壇做法,待逆轉天運,自會懲罰罪人,我等隻需等待無生老母的旨意就好。”
太史将軍冷冷一笑,無生老母的旨意,能逆轉韓氏王朝衰敗的結局?
這次北伐之戰,白蓮會死了多少中堅砥柱,難道就換來個給他人做了嫁衣的結果。
不說旁人,太史将軍就無法接受。
“業火世家的人呢,那些世家郎君不是最是能說會道,怎麽到了用人之際,反倒都躲到後面去了?”
戰場沖鋒陷陣少有他們的人影,說皆是治國之良才,現在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他們怎麽還能置若罔聞。
“教宗,賀州吳氏的子弟,聽說已經領了軍令,去西南李氏王朝前線,迎接趙均大将軍,待趙大将軍抵達北方戰場,谷原之困便有了解決的希望。”
清遠軍不敢輕言啓戰,一方面是因爲此戰代表了南北軍隊的對峙,是清遠軍北伐第一戰,決定了兩方的士氣;另一方面,何嘗不是手中沒有能指揮這等規模大戰的主将。
北方戰場與南方戰場不同,地勢開闊、也注定了每一場戰争發動的将士體量更大,人數更多。
每一次戰鬥的結局,很大程度上影響了雙方的實力,這也是紅巾軍有了清遠一股援軍後,元氏王朝沒有乘勝追擊,反倒安靜下來的原因。
一旦元氏王朝的主将摸清了韓氏王朝這邊援軍的情況,戰争一觸即發。
谷原若是被攻陷,韓氏王朝社稷傾覆,所有将重注壓在韓氏王朝身上的世家和白蓮會,終将遭受極其沉重的打擊,甚至有可能會像曾經的巫山一般,消弭在時代的長河中。
白蓮會已經到了生死時刻,不能将一切都交付在其他人手中。
看今日吳王的态度,若不是将軍給出了承諾,他們甚至懷疑吳王會給遠在南方的趙均将軍寫信,讓其直接留守應州府。
畢竟此時應州府正在與李氏王朝開戰,若是繼續北伐,就是兩線作戰,吳王内心也是不樂意的。
正是因爲這個緣由,韓氏王朝不得不出了血本,才能招到了援軍。
現在劉丞相倒是舒坦了,身上的重擔直接撂下,可是卻讓他們白蓮會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地步。
“也許,是到了掀開白蓮會底牌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