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侖仿佛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态,他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每一次交鋒,他身上就湧現出更強大的動力。
兩位将軍交手不過三十個回合,韓侖越打越有勁,可是敵人已經氣喘籲籲,他剛開始明明能感受到自己軍陣對韓侖的壓制,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他發現韓侖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變強。
至今此時,韓侖居然給他一種死亡的威脅。
二将繼續交手不足十個回合,敵人就被韓侖斬于馬下。
這極大的振奮了應州府将士們,一個個都用發亮的眼神,看着戰場中間唯一坐在駿馬身上的武将。
韓侖殺的小将,乃是東明缺麾下一位看重副将的兒子,那副将如何能忍。
直接抄起大刀,縱馬往韓侖方向沖了過去。
韓侖正在興頭上,也不畏戰,直接迎面而上。
那副将也不愧是東明缺看重的武将,軍陣威力極大,一時壓的韓侖連身子都直不起來。
二人交手不出十個回合,眼見着副将占盡上風,似乎随時可以斬殺韓侖。
可是就是在這樣絕對的劣勢下,韓侖也沒有退縮,他身上的奇迹仍舊在繼續。
就像是吸收了副将的攻擊,進而将其變成自己變強的養料,韓侖的軍陣威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韓侖每一次與副将的交鋒,都是力量極大增加的拐點。
李氏王朝那邊士氣高昂,以爲副将可以報殺子之仇,可是隻有副将自己知道,他已經陷入了韓侖力量的漩渦,若不早早脫離,别說報仇,怕是自己的性命也難保。
副将發現了韓侖可怕之處,想要速戰速決,可惜已經晚了。
韓侖連斬兩将,可謂極大的激發了應州府這方的士氣。
倒是李氏王朝這邊,因爲韓侖的強大,嚣張的氣焰被打壓。
東明缺看着這個成長起來的小将,忍不住歎息道:“這樣有天賦的兒郎,爲何不是我這邊的人才呢?”
難道天命真的在應州府一方,那李氏王朝十幾年的努力,又是爲了什麽?
韓侖得勝而回,趙辰之本該爲其大擺筵席,可惜現在是特殊時候,也隻能押後了。
趙辰之壓低聲音問左右,“可有求援之人成功?”
身邊服侍的人滿臉興奮的直點頭,“有,有一位成功混出去了。”
這下主動權可謂是回到了應州府這邊,他們隻需要想方設法守住應州府,等待援軍即刻。
“但是,也要做好最後一刻,援軍不至的準備。”
趙辰之其實心裏很清楚,既然趙均叔父被絆在了北伐戰場,他和他的清遠主力是沒有指望的。
現在應州府兩面開戰,巫山軍要打壓仙緣世家,更沒有指望。
似乎他也隻能希望幾百裏外的李沐将軍回援,可是他回來就能打敗曾經南人第一武将——東明缺嗎?
李沐将軍少年得志,可趙辰之清楚的知道,他不是東明缺的對手。
應州府的危機,遠還沒有到解除的時候。
“不好了,趙将軍,敵人,敵人翻過了東山,已經入了半湖——”
這怎麽可能,他不是派了人去炸水壩,爲何沒有一點動靜。
韓侖倒是鎮定,或者說,前日一場交鋒,肉眼可見的成長起來了,他成了真正的将軍,能獨當一面,穩定軍心的将軍。
“想必是東明缺發現了我們派出去埋伏在水壩的士兵,既然不能阻攔他們入半湖,我們就隻能在半湖組織一場攔截。”
趙辰之沉默片刻,領悟了韓侖的意思,“你是說,與李氏王朝大軍在半湖交戰,利用水軍的戰力,用火攻?”
湖上可不是陸地,要是船翻了掉到水裏,隻有死路一條。
李氏王朝的确厲害,可是應州府也有優勢,那就是之前趙均将軍堅持,大力發展的水軍。
北伐時,趙均将軍雖然調遣了一部分水軍從渤海北上配合主力,可是應州府内,也還是有不少水軍的。
趙辰之與韓侖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調撥好了将士,又準備了足夠多的火船,隻等黑夜降臨,就沖殺一番。
此戰,哪怕有半湖地利,也生死難料。
趙辰之心中壓了不少話,原以爲永遠都沒有機會說了,可是在今天,他突然有了不吐不快的沖動。
“韓侖,其實當初我那麽幹脆的庇佑你,是有私心的。你也是知道,當初在昆山私塾,我與陳爾夫子的女兒有婚約。”
韓侖點頭,當初他在昆山私塾待的時間不久,雖然陳爾夫子有種種不是,他也爲韓侖啓蒙,讓他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因爲韓侖識字,他才能上了漕幫的船,也因爲韓侖運氣不好,被月輪的人擒拿,送到了關馬島遺迹。
韓侖在那裏遇到了趙均将軍和鄧赟将軍,也改變了他的一生。
韓侖最驕傲的,怕就是清遠軍将軍的身份。
而昆山私塾,就是一切的起點。
“但是,陳爾夫子嫌棄我不是繼父的親子,一直想要給顔顔尋一個好的夫婿。不怕你笑話,顔顔長得好看,又讀書識字,一身氣質出彩,我那時年幼,還是有幾分想念的。可惜顔顔的态度,讓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不但陳爾夫子覺得趙辰之配不上自己的女兒,顔顔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趙辰之沒有半分留戀的送走了顔顔。
當初在他最懷疑人生的時候,小韓悅出現在了私塾外,哪怕她最初的目的,是爲了尋找兄長。
但也成了趙辰之記憶中,揮之不去的光亮。
“後來我成了吳王的侄子,在應州府作威作福,仗着身後的兩位叔父,可謂是出盡了風頭,我沒想到會在應州府見到你,而且你已經成了清遠軍将軍。”
曾經落寞的兩個小夥伴就這樣奇迹的相逢了,可是韓侖是前途無量的小将軍,他趙辰之卻隻是個被武将們鄙視的纨绔子。
因爲鄧赟的原因,韓侖也與李沐将軍走的更近些,若不是因爲韓昆之事,他們怕永遠都不會走到一個圈子。
大約是戰前的氣氛太凝滞,也有可能是因爲知道,今夜一戰,他們都有可能有去無回,韓侖也放開了不少。
他直接問道:“那當初,你收留我的私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