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在被這個世界改變，隻是你還固執地堅持那可笑的“蠻荒性格”。

你是在害怕嗎？

害怕被改變……

在蘇九越加不悅的眼神中，羅羅華開口。雖然聲音沙啞虛弱，卻待着有力的感情。

“值得。我曾以爲，隻要活着就是最好的，強大自己，把所有能威脅到我的東西全部鏟除，就能從那痛苦的境地裏擺脫。

可來到這裏我才發現，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麽愚蠢。

我之所以痛苦，不是因爲自己不夠強大，而是自出生那天起就處在深淵之中，所以無論我怎麽掙紮，都是一樣的。

在蠻荒，永遠隻有殺與被殺，體會不到被牽挂，被信任，被愛的感覺。”

蘇九沉默着聽他的話，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冷氣減少了不少。

羅羅華看着她的眼睛，說道：“這世上有很多純粹的情感，隻是蠻荒沒有。

而你，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你因爲蠻荒體會到了絕望，于是把它拖下了更深的煉獄。”

如果說前面的話是他肺腑之言，那麽後面的幾句，就是他故意爲了擾亂蘇九心神所說。

羅羅華确實被這個世界改變了很多，可骨子裏早已被刻上了蠻荒的标識。他對在乎的人可以付出生命，卻不代表他就已經是個好人。

畢竟，無論是蠻荒還是獸世，他的手都沾過不少無辜的鮮血。

蘇九也确實被他的話影響到，她看着地上匍匐的獸人，嘴角勾起冷酷的笑。

“你說的對啊。所以，我要不要讓你和我一樣來這煉獄之下呢？”

說着，她擡起手，紅色的妖氣對準了正在恢複中的羅羅暹。隻要她輕輕揮手，這脆弱的生命就會永遠消失。

羅羅華瞬間慌了，什麽小心思也不敢有，隻是喊道：“蘇九！你答應過我！”不傷害羅羅暹。

“我答應過什麽？我好像什麽也沒說過。”蘇九看着自己擡起的手，紅霧纏繞住手指，一圈又一圈，“而且就算說了又怎樣，我想反悔随時可以。”

羅羅華啞口無言。

他還是小看蘇九了。

原本他以爲蘇九隻是因爲曾經的不幸而報複世界，現在看來，她已經在蠻荒的養育下，成了源罪。

“你應該知道，本尊不高興的下場。”

蘇九居高臨下，笑着的臉上是冰冷的眼。

紅色的妖力驟然射出，直奔羅羅暹而去。

她本不想殺羅羅暹，隻是這個羅羅華太過自作聰明，居然試圖擾亂她的心智，簡直不可饒恕！

“不要！”

顧不得其他，羅羅華撲向治療艙，成功擋下了這一擊。

“噗！”

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噴出，就連羅羅暹的臉上也被濺上幾滴，使蒼白的臉上平添幾分妖異。

他已經沒有力氣支撐身體，隻能用手死死攀附住治療艙的兩側，用自己破敗不堪的身體保護羅羅暹。

看着這一幕，蘇九眼前有一瞬間恍惚，似乎在羅羅華身上看到了曾經小狐崽們的身影。她當時也像羅羅暹一樣，空有天賦，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廢材，還是個認敵爲友的蠢貨。

而現在……她掌握着生死，跟黑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