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艙内的羅羅暹眉頭緊皺,好像在做什麽噩夢,張口小聲叫着“哥哥”。
羅羅華的雙眼已經看不見,跪坐在地上,左半邊身體上的皮膚爬滿了裂紋,且正在慢慢擴大,整個人恐怖又可悲。
失去尾巴,或者說是失去第八塊靈魂的重創,讓他本就危在旦夕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刻,微弱的精神力傳出,夾雜着羅羅華最後的請求。
别讓他看到我的樣子……
他注定要離開了,隻希望弟弟不要悲傷,哪怕依然恨他也好。
有今天的下場,他不怨任何人,或許這就是上天的報應吧,蠻荒的妖,都不會有好結局。哪怕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個結果也不會改變。
因爲他們手上都沾滿了罪惡,永遠也洗不掉。
生命最後,羅羅華朝着蘇九勾起一抹笑。
蘇九,你也一樣……
我們都是罪孽深重,不會被饒恕的……
裂紋爬滿了他整張臉以及全身。羅羅華身體像是一個開裂了的泥塑,隻要輕輕一碰,就會不複存在。
這抹笑最後定格,無比刺眼,讓她想毀去。
在蘇九的視線裏,一隻沒有尾巴的貓的魂體從羅羅華僵硬了的體内飛出,随後在空中驟然散開,化成點點金色的光粒,四處飄散,很快隐沒在塵埃裏……
她有些出神,随後聚齊一團妖力,将沒有消失的光點抓住,與光球放在了一起。
“……好吧,如你所願。”把玩着手中的光球,蘇九略帶歎息。
随着她的話音剛落,治療艙内的羅羅暹也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不知什麽東西被蘇九用左手敲碎了,粉末掉落在地,眨眼間就被清潔系統清掃幹淨。
莫名的,一股無法言說的悲痛充滿心間,卻又有一種失去重要之物的空虛感。兩種感覺混合在一起,讓羅羅暹不知如何表達。
蘇九轉頭,笑盈盈地看着他:“醒了?”
羅羅暹的視線不知不覺被她手中的光球吸引,回了她一個更像哭的笑。盡管他也不知道爲什麽,隻是莫名覺得悲傷。
感受到他的視線,蘇九将光球收回到妖府中,說道:“好孩子,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她走過去,左手摸着羅羅暹的頭,破天荒的很溫柔。暗地裏卻使用了媚術将他催眠。
不知不覺,羅羅暹又睡了過去。
看着他眼睛再次閉上,蘇九臉上的笑也消失,她擡起自己的左手,發現手不知爲何在輕微顫抖。
第一次,她有了慌亂的感覺,感覺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麽事一樣。
可她不是從來都是這樣嗎?
困惑,迷茫在蘇九臉上稍縱即逝。
“姐姐怎麽了?是在後悔殺了他?”
邢鷹笑着從門外走進來,也不知在外面看了多久的戲。
蘇九撇了他一眼,将左手攥成拳,止住了顫抖:“我從不後悔。”她露出嗜血的冷笑,說道,“逆我者亡,這點永遠不會變。”
他人的死活,又與自己有什麽關系?
“是嗎……”
邢鷹低喃,笑得像個偷腥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