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沒事吧。”
劉桃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話了,别真戳到了少爺的心窩了吧。
席玄歌單手撐于桌面,手指低着額頭,過了将近一分鍾,身體漸漸恢複平靜。
“沒事。”
他看到劉桃還站着,沖她揮了揮手。劉桃見席玄歌的臉恢複了點點血色,長長松了口氣,不敢再多言一個字,老老實實地退下了。
滿桌子的珍馐美味,席玄歌卻一點的食欲沒有。
他的筷子拾起又放下。
腦子裏回蕩的都是今天上午,以及剛剛的一幕。
以及從千頌從後山被放後的一幕幕。
每一幕中,跳動的每一個畫面,都是姑娘的身影。
手指,落到了太陽穴,輕輕按壓。
身子後靠,眼皮輕輕合上。
那些畫面,卻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在他的腦海裏,一遍一遍,又一遍。
當初,爲什麽要找她。
找到她,又爲什麽沒有帶她去洗刷記憶。
是因爲,在這裏這麽長時間了,這孤獨而又無聊的歲月,把他的希望,一點點泯滅。
使他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使他隻能默認一個現實。
——她不可能是千頌。
哪怕她不是千頌,隻是一個替代品,能每天看着,也算是一種安慰。
對無奈的安慰。
而現在,這安慰,似乎變了味道。
=
轉眼間,到了畢業典禮前一天。
郝音湘拉着千頌去染頭發。
其實,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千頌就想把頭發的發色給染回來,然而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到後來她接管千家燈火,這件事就直接忘到了腦後,每天隻知道戴帽子,家裏各種搭配衣服的帽子的都有。
剛開始是爲了遮掩發色,戴着戴着,成了一個習慣,要不是郝音湘提醒,她都快忘了自己是爲什麽要戴的帽子。
理發店門口。
郝音湘雙手叉腰,“千頌,這家店可是網紅店,每天來這裏整理頭發的從咱們學校能排到上城,我可是預約了半個月才預約到,幸好今天,要是往後推幾天,你明天上台演講還披着一頭五顔六色,白搭了你這張臉不說,别的學校也會笑話死咱們。”
千頌擡頭看店名,這店名,倒是很别緻,logo做的也亮眼,“不錯不錯。”
郝音湘險些翻白眼,“我的大小姐,咱們好不容易出來放松放松,就不要到哪裏都爲你的業務發光發熱了,管它招牌怎麽樣,把咱們弄的漂漂亮亮才是真的。你喜歡什麽發色?想染個什麽顔色,最近特别流行那個什麽紫,你皮膚這麽白,染了肯定好看。要不要燙一下?你喜歡什麽發型呀?”
郝音湘兩隻手挽着千頌的胳膊,歪着身子,緊緊地湊着她,一邊問,一邊把她往裏面帶。
因爲她要是不帶,千頌又要仔細觀察每個角度的視覺感,不耽誤個十幾分鍾不算完。
把千頌安置到理發椅,理發師從裏面走了出來。
郝音湘讓他介紹最近最流行的發型,最時髦的發色。
發型師介紹完後,拿了一個本子給她看,她把本子遞給千頌,“看看,你喜歡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