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邊————-
少年一路走回到了警察總局對面的小旅館裏。
回來的一路,他就好像沒了靈魂一般,好幾次都差點被車子撞到。
他滿腦子都是季南喝了奶瓶之後被毒死的樣子。
觸目驚心,卻又心疼至極。
還沒進房間,他就無力的跌坐在牆角。
忽然,他的眼前出現兩雙不一樣鞋子,鞋子很大,一看就是成年男人的腳。
他猛地擡頭。
擡頭看到來人的瞬間,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愕然間睜大。
是慕南铮和季沐年。
他們從玫瑰園小道入口的監控找到了這個少年,然後一路找到了這裏。
少年怯怯的看着他們,額頭溢滿了汗水。
緊接着他慢慢的撐起身體,然後就想要跑。
季沐年快步的追上少年,擋住了少年的去年。
少年見狀,轉格外又往另一邊跑。
又被慕南铮給攔住。
知道自己無路可跑,少年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就說,“喂,你們想幹什麽呀?”
慕南铮彎身就拽住了少年的胳膊。
一直覺得這少年很瘦,卻沒想到會那麽瘦,身上幾乎沒有一丁點的肉,蹙了蹙眉,慕南铮就問,“小子,你老實交待,去我家你幹什麽了?”
他從監控裏看到這小子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這小子。
這小子是死者鮑新梅的兒子,他們見過不止一次。
少年沒想到慕南铮這麽快就知道了自己,額頭的汗更多了,一顆一顆的落下來,迷糊了他的視線。
可想到自己的妹妹,他擡頭擦了擦汗,高高的仰着頭看着慕南铮,倔強的不行,“你老婆殺了我媽媽,我自然要殺了你們的女兒爲我媽媽報仇了!”
他說的很輕松,聽上去是那麽的真實。
可慕南铮和季沐年不是傻子,才十來歲的少年,他去哪裏買高濃縮的耗子藥?
他家裏又那麽窮?
哪來的那麽多錢買奶粉送到姜家去?
一定是有人指使的。
慕南铮松開了少年,他背過身對少年說,“小子,我再給借給你一百個膽子,你也不敢去殺人!”
冷冽的眸子微微眯起,發出陣陣淩厲的光,聲音中帶着保證,“隻要你把那個指使你的人告訴我,我不但不會計較你在我女兒奶瓶上下毒的事情,還可以幫你找到真正害死你媽媽的兇手,甚至還可以供你和你妹妹讀書,直到你們長大成人!”
這兩個孩子他查過了。
一個十歲,一個四歲。
都是孤兒。
都是鮑新梅死去的丈夫四年前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雖說這個鮑新梅是個賭徒,可他查到,她對這兩個孩子貌似還不錯。
據說她賬戶裏突然多出的一百萬,五十萬給這小子的妹妹交了換腎費用,還剩下一部分的錢,她給這小子和他妹妹分别買了份基金。
這也是他和沈之夜爲什麽今夜要去停屍房偷看屍體的原因。
他們一緻認爲,鮑新梅可能患有疾病,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怕這兩孩子以後無依無靠,所以才用自己的命換來那一百萬留給這兩個孩子。
殊不知,他的好意引起少年體内的所有仇恨因子。
他指着慕南铮就罵道,“你們這些人,仗着有權有勢,吃人不吐骨頭,你們除了知道威脅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小老百姓還知道幹什麽!”
他的話無疑在告訴慕南铮,是有人威脅他了。
慕南铮迅速的轉身,整個人散發出森冷陰戾的氣息,那雙狷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少年的,帶着威迫的意味,“說?誰在威脅你?”、
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躲開慕南铮的眼神,說話的語氣有些結巴,“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聽不懂我在說什麽?”慕南铮冷笑一聲,随後一步一步的逼向少年,臉上的寒氣更甚,“你應該最清楚我在說些什麽才對!”
“我不知道!”少年面紅耳赤的喊。
他不知道,他的聲音越是大,越加顯示了他内心的心虛。
慕南铮知道少年是不會說出背後的那個主使者的,他看了季沐年一眼,随後故意說道,“沐年,看來是我猜錯了,這小子是真的因爲他媽媽的死,才想要毒死我們南南的!”
季沐年附和着慕南铮,“恩,這麽說也說的過去!”
“那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麽辦?把他送到少教管嗎?”慕南铮問季沐年。
季沐年搖了搖頭,“那哪成啊!他才十歲,少教管要12歲才可以!”
“那就這麽算了?”慕南铮疑惑着臉。
“算了,看在南南平安無事的份上,看在他和妹妹相依爲命的份上,就饒過他吧!”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
慕南铮和季沐年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少年望着他們離開的方向,身子再一次的跌坐在地上。
怎麽辦?
他沒殺了那個女孩,現在死的人就該是他的妹妹了,怎麽辦?
他該怎麽救他妹妹?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旅館的老闆娘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叫他,“小子,前台有你電話!”
少年立刻擦了擦眼眶裏就要流出來的淚,他起身往前台走去。
接起電話,電話裏就傳來一陌生男人的聲音,“那丫頭沒有死?”
之前陸父的聲音是經過處理器傳達出來的,他沒有聽過真正的,所以面對這陌生的聲音,他不假思索的就相信這人是綁架了他妹妹,然後又以他妹妹來要寫他的男人。
他焦急的就對電話裏的男人說,“就差那麽一點!”
“差那麽一點什麽?”電話裏的男人吊着嗓子反問。
通過聲音,少年知道男人現在很生氣,他立刻解釋道,“我都已經把你給的毒,抹到奶嘴上了,至于那小毛孩爲什麽沒喝,我也不知道!”
說着,他就開始乞求電話裏的男人,“求求你了,放了我妹妹吧,我妹妹剛做完手術沒幾天,要是感染的話,她會沒命的!”
忽然,他感覺到了不對勁,一轉身就看到慕南铮和季沐年兩人站在門口。
慕南铮的手裏拿着手機。
少年立刻明白了過來,剛剛的這個電話根本就不是威脅自己的陸父打的,而是慕南铮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