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經曆過,也解決過太多的詭異事件,面對這種特殊的事件,他看待問題的角度和細節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更準确點說,不是電話問題,應該是通過電話傳播的那個聲音有問題。
随着他的提示,電話另一頭的柳溟也是一滞,開始思考顧安的話,然後很快反應過來,道:“你說得對,這些環節裏面,最有問題的應該就是那個電話裏傳來的聲音……”
“之前我們的注意力都放在張兵他們身上,而忽視了這個點,現在想想,這确實是最大的問題,這樣說得話,曹博士之前的猜測也是對的,問題不是在人身上,而是背後的詭異将我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人的身上,而它自己,則是躲在幕後……”
柳溟說了一堆,顧安聽到幕後兩個字,不由得頭大。
他想到了兩個頭疼的存在……
校長,還有遊樂場的幕後黑手……
這兩個家夥,不都是在幕後躲着算計嗎。
校長還好,暫時被自己控制住了,但是遊樂場這個有點神秘,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幕後黑手這個存在,顧安當然是希望自己想多了……
如今柳溟說得這個通過電話傳播聲音的詭異,要是也是幕後的話,那顧安現在的壓力有點大。
整個聯邦高層估摸着都在等着他來解決這些事,就像一群娃娃期待着自家的老父親拯救世界……
好在,顧安經曆很多,也不會爲了這種事束手無策,他很淡定,告訴柳溟:“張兵和之前那個在商場工作的女員工,他們現在都在你們的可控範圍之類嗎?”
柳溟點點頭:“那個女員工叫鄧眉,在我們發現張兵的事件和鄧眉吻合之後,我們就第一時間聯系上了鄧眉,并且将她保護起來,随時準備應對突發事件。”
顧安點點頭,他也就随口問問,聯邦對于應付突然事件這點肯定是最拿手的,也同樣是經曆太多,經驗自然也跟着豐富起來。
顧安:“我等下就出來找你們,你們可以找個大的房間,将我和張兵還有鄧眉放在同一個房間,目前詭異事件和這兩個人都有關系,所以我感覺說不定還會來找他們……”
柳溟嚴肅着臉,點點頭:“好,那我現在就去準備,目前我們已經在機構旁邊單獨設立了一個房間,裏面的一切,包括牆角細微的角落裏都塗滿了朱砂,我想這個應該可以應付一些意外……”
顧安聽到笑了笑:“朱砂隻是預防詭異,但不要對它産生太大的依賴,否則哪天遇到一個特殊厲害點的家夥,一夥人拿着朱砂在那排隊等死嗎?”
顧安自己不怕死,可柳溟他們,還有聯邦那些除靈者不同,顧安不希望他們對朱砂産生依賴,就像駕馭詭異這個道理一樣,顧安也不希望人類對詭異有太多的依賴性。
柳溟也懂顧安話的意思,笑道:“你放心,自從上次肯事件發生之後,機構内部一直都是處于一種草木皆兵的狀态,有時候甚至神經過敏,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讓大家警惕心大起……”
“不過這也其實也挺好的,我們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有機會犯錯,也可以犯錯,我們會在前面替他們頂着,可是我們不能犯錯,我們一錯,整個聯邦都會陷入危機……”
柳溟說着說着話漸漸又多了起來,顧安知道,這個在外人看來風光無限的柳博士,實際上背負的壓力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就像自己……在外人看來,自己身上背負的壓力或許才是最大的,可實際上,因爲有不死和這個因素在,他的壓力要小很多很多。
“抱歉,我話有些多了,我這邊先準備下吧,等着你回來。”柳溟歎了口氣,打個招呼後便挂斷了電話。
顧安輕輕嗯了一聲,随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201那一對詭異父子,暫時先留着他們,等他處理完這件事再騰出手對付它們。
顧安想過,可能會考慮借外面遊樂場裏的詭異,借這些外來入侵者的手來對付201這一對父子,想看看,被外來者弄死後,平衡還會不會打破。
顧安站起身,拉開防盜門,離開了房間。
走廊一如既往的死寂,整個公寓都是靜悄悄地,不斷熄滅的聲控燈下,顧安點着打火機,朝着公寓外面走去。
他速度并不快,就是想看看,如果要是能遇到那個紅衣詭異的話,大家能不能坐下來談談?談談合作?
至于之前的不愉快什麽的,隻要雙方有利益,不管你是人還是鬼,都是可以合作的。
顧安尋着回去的路上了中巴車,中巴車往回開的時候,車内永遠隻要他一個人。
足以證明從外面進來的詭異,都被留在了遊樂場,成了一種養料。
顧安站在車門前,目光掃視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終于,他有心觀察下,看到了站牌底下的紅衣女鬼,她還是之前那樣,一聲鮮紅色的衣服,頭發遮面,低着頭,頭發縫隙背後那雙死魚眼一直低着頭,看着自己那鮮紅的鞋子。
顧安知道它是在等着即将路過的中巴車,每次中巴車通往公寓的時候,裏面都會有一些詭異,它就是專門在這裏等候的。
還好,回去的中巴車和來時的中巴車是錯開的,顧安等着中巴車在站點短暫的停頓之後立刻下車,朝着那紅衣女鬼走去。
昏暗的遊樂場,斑斓腐朽的路面,顧安平靜的走着,打火機始終保持着點亮。
家人們守護在一旁,是他最大的依仗。
站牌底下的紅衣女鬼明顯認出了顧安,這個人類幾次壞了它的好事,它印象自然很深刻。
它擡起頭,淩亂的頭發散落到兩派,一雙泛白的眼珠子怨恨的看着顧安。
那蒼白的手背好像已經腐爛不堪,它靜立在原地,沒有動作,似乎感受到顧安身上那好幾股氣息不太好招惹。
“你好,我叫顧安,想找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顧安一臉溫和的笑容,即使面對是一個長相醜陋,面孔腐爛的女鬼,但他還是保持着親切的笑容,還有那溫柔的眼神……
靠近之後,顧安更是能清晰的聞到一股腐臭味。
紅衣女鬼那泛白的眼珠子和其它詭異一樣,它是呆滞的,上翻的白眼加上那腐爛的面孔,像是被巨力拉扯開來,近距離下,會給人心中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但是他不怕,因爲他已經習慣了。
雖然紅衣女鬼沒有搭理自己,可對顧安來說,起碼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要好得多。
那時候,這鬼東西看到自己就朝着自己動手。
嗯,也有可能是現在鍾聲還沒有響起,對方忌憚自己,可一旦鍾聲響了,它估摸着還是要動手……
顧安心裏猜測着,所以,他要抓緊時間,直接道:“我上次看你去過公寓,似乎想殺死裏面的戶主?莫非殺死它們對你有什麽好處?
不過後來你失手了,好吧,雖然這是我的原因……”
顧安說到這裏,發現對面這鬼東西眼神突然變得暴躁起來,很明顯,是在記着自己上次插手的事情。
很好,還有點思維記憶,雖然是那種怨恨的記憶,但起碼不是那種無腦,被殺戮暴戾占據思維的那種詭異……
代表着面對這個鬼東西,還有的談,有機會談。
顧安繼續道:“我這次來找你,提起這件事,不是想故意惹怒你,因爲上次的事情,我也很抱歉,所以,我這次來就是想專門給你道個歉……”
“我覺得你是個很有趣的‘人’,所以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我這個人最喜歡交朋友,隻要和我交朋友,我都是将義氣放在第一位,爲朋友兩肋插刀……我會盡我所能去幫助我的朋友……”
“就像上次,你對付的那位就是我朋友,她叫何冰,當時我看到你朝她出手,我自然要幫她。”
“同樣的道理,如果有别人對你出手,我也會幫你,隻因爲我們是朋友……”
顧安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對面的反應,這鬼東西,表現的太平靜了,似乎根本就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
顧安覺得,它還是在等,等那個鍾聲響起,隻要鍾聲一響,它就能獲得鍾聲的眷戀,然後輕松弄死自己。
必須要再加快點進度。
顧安立刻将腦子裏很多本來打算說得話和套路直接丢到一邊,轉而道:“我這次來,和你說這些,隻是想表明我的态度,當然,我不隻是随口說說,這次,我是帶着誠意來的……”
“何冰是我朋友,所以你不能動她,甚至一層的那些戶主們也都是我的朋友,抱歉,我人緣就是這麽好……
不過,我知道公寓的二層,有一對父子,它們并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喜歡它們,不想和它們交朋友,所以我可以幫你對付它們。”
“我知道,你隻要殺死公寓裏的戶主,你應該就能得到什麽好處……”
說到這時,顧安的雙眼死死盯着對方看,任何細節都沒有放過。
紅衣女鬼聽到這話,那泛白的眼珠子微微轉動了一下,和之前的淡定成了鮮明地對比……
顧安将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有底,果然,殺死戶主,這些外來者就會得到好處……
停頓了一會,顧安又繼續道:“單靠你一個,想進入公寓殺死戶主難度絕對不小,而且,戶主們就算不是你的對手,可它們也能躲在房間裏不出來,倒時候你也隻能束手無策,可我能幫你,我能幫你将那一對父子引出來,讓你親自弄死它們,得到你想要的好處……”
“甚至,你都不用顧忌二層的其他戶主,因爲它們……也算是我朋友,我能說服它們不插手……”
顧安說完後一臉自豪,他才來公寓沒幾天,可是,朋友已經遍地走了……
雖然這些朋友們都有些奇怪。
紅衣女鬼這時候明顯沒有之前那麽淡定了,身體上的微表情開始頻繁出現,顧安知道,這是在思考,在焦慮。
顧安也不急,他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就看對方怎麽想了。
它既然一日複一日的守在中巴車站牌底下,那就說明它想得到哪些養料,想變強,隻要有這個心思,它内心就會動搖,就會想着和自己合作,和自己交朋友……
而且,和這些詭異交朋友,隻要獲得它們的好感,甚至都不用去浪費背叛這個問題,就像顧安身邊這一家子,除了那個雙手詭異不算自己的朋友外,其他的,可從始至終都沒有背棄過自己。
咚——咚———咚————咚……
悠長的鍾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顧安的思緒。
顧安沒想到鍾聲會響的這麽快,這麽短的時間内,也不知道這個紅衣女鬼考慮的怎麽樣了。
他唯一擔心的點就是這個鍾聲除了給對方一些能力的加成之外,還能控制它的情緒和思維。
要是能控制這些,那顧安剛才說的話就等于全白說了……
“這讨厭的感覺又來了……”
顧安發現,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起來,不過,這次的僵硬明顯比上一次要好得多,這和他成爲小區的戶主有很大的關秀。
也正是應了他的猜測,公寓和遊樂場某種意義上是對立的。
自己成爲了戶主,再次面對鍾聲的時候,已經不是束手無策了。
顧安嘗試着活動了一下四肢,微微有些僵硬,速度可能會收到一些遲緩的影響,但是無傷大雅,他股某人打架從來都不是自己上,而是身邊的家人們……
這一次,身邊的家人們也沒有像中巴車那樣對當時的一切熟視無睹,它們都警惕着對面的紅衣。
紅衣女鬼在原地沉默了許久,它好像在做着掙紮,顧安的話确實影響到了它。
最終,它好像下了什麽決定,朝着顧安走來。
家人們感應到危險,準備動手時立刻被顧安攔住。
他想看看,自己剛剛的話,到底管不管用,他要嘗試一下,大不了就是重來。
紅衣女鬼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徐徐飄來,它站立在顧安面前,頭上的黑發,以一個奇怪的角度伸了過來。
這是在邀請我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