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陽懸鏡司大門前。
章改之一回來就看到自己留下來的看守幾個手下被捆着手腳，看起來十分難堪的姿勢趴在門檻外，雙手抱頭。
一旁還有十幾個捕快，領頭的是個醜漢子。
“混賬東西，誰讓你這麽做的，還不快把人給我放了。”章改之怒不可遏，剛才憋的一肚子氣恨不得全部侵灑出來。
“反了天了。”
卻沒有一個人理他，正欲命人動手。
這時，門内又走出一個人，看到他章改之頓時眯起眼，正是方必平。
他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去了郡衙的功夫，陸離那小子一定趁空派人回來了下了命令。
不然沒道理本配合着關押的方必平會被放出來。
那些知道他身份的懸鏡司普通捕快居然敢無視他的發号施令，轉而幫着方必平他們做事。
倒是沒想到，陸離此人上任短短日子，便建立了此等威信。
“方大人這是什麽意思？”章改之冷目凝向方必平，每一字都像是生生擠出來的。
方必平卻皺眉看向醜漢子訓斥道：“戚光，誰讓你們這麽做的，我是讓你們先請各位兄弟出來，我們幫他們收拾好宅院讓他們住的舒服點。”
“也就是章大人大度，不和你們計較，不然絕饒不了你們。”
轉頭看向章改之，歉意含笑道：“實在抱歉，章大人。”
“我的問題，吩咐急了，手下人誤會了我的意思。”
“還不快松綁。”
“是。”捕快們這才将那些人松開繩子，一個個跳起來來到章改之身邊，氣急敗壞，剛才他們反抗的過程中沒少被拳頭招呼，一個個鼻青臉腫。
“大人，這幫混蛋……”
一旁的白面漢子卻瞧出章改之現在的心情，上前給了那個人說話人一巴掌，兇道：“閉嘴，沒出息的東西。”
章改之審視着方必平，陰陽怪氣的道：“話都被方大人說了。”
“本官沒你說的那麽大度，此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他雙手置于袖中，見他的眼色身後的一衆手下直接擡起了刀，手搭在刀柄上。
方必平身後的戚光等人亦然，手搭在刀上，後者是清楚自家大人去了郡衙。
如今這個章改之大張旗鼓去而複返，自家大人不見蹤影，至少也說明大人沒吃虧！
一時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起來。
而在章改之看來，這次不把心中起順一順，此後這幫人更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踏踏踏！
馬蹄聲陣陣，所有人都被驚動，下意識看過去。
一騎馳騁而來。
方必平等人見狀紛紛面露喜色，戚光直接小跑着上去迎，待到陸離到達，恭敬伺候下馬，隻聽陸離道：“徐将軍府上的馬，一會兒送回去。”
“好咧。”戚光點頭應是，陸離自顧自走過來，滿臉狐疑，隻見章改之面沉如水，再看面前這幅景象哪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故作不知。
“章大人，這是怎麽回事？”
“全都在門口堵着做甚啊。”
章改之撇過臉，冷哼道：“你問你的人。”
方必平解釋了起來，陸離聽罷怒道：“混賬，怎麽能這麽做呢，這不是讓外人認爲我漁陽懸鏡是一幫子土匪強盜嘛。”
“戚光，你今年的俸祿我給你扣完，不，明年的你也别想要了。”
“别啊，大人。”戚光滿臉苦澀。
“還頂嘴？”
戚光很無奈，點頭應是：“好，大人，你扣吧。”
陸離随後看向方必平，訓斥道：“你也是，怎麽能在這種問題上不交代清楚點呢。”
“明明是好意。”
“平白惹誤會。”
“也扣一年俸祿。”
方必平倒是光棍認罰，道：“是。”
陸離這才看向章改之，姿态十分客氣，道：“本官已經按懸鏡司内部條例加倍處罰了，章大人你看可滿意？”
“不行的話，兄弟們的傷勢請郎中的錢，本官也幫他們出了。”
章改之氣極反笑，冷眼看着陸離這一夥人表演，真是有什麽樣的上官，就有什麽樣的下屬，一幫子混賬。
“不必了。”
“這點錢本官出得起。”
“陸大人懸鏡司條例背的真不錯。”
陸離讪笑一陣，“哪裏哪裏。”
“還得章大人多多鞭策。”
“希望陸大人記住之前說的話。”章改言罷，轉而推開當在門口的一個懸鏡司捕快，往裏間走，一衆人随他之後。
又聽陸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章大人放心，本官一定說到做到。”
“絕不幹涉，且有任何用得上我們漁陽懸鏡司的，随時配合。”
“再去幾個人，将我們漁陽懸鏡司最好的院子收拾出來，供章大人他們住。”
“另外，章大人後面那幾個給我攔下，都是一些不法之徒，涉嫌對本官栽贓陷害，關牢裏審審。”
“是。”
幾名捕快頓時聽吩咐将袁曜等人抓起來，陸離在側他們也不敢反抗，隻大聲呼喊：“章大人。”
“你答應過我們。”
砰。
卻是一個捕快十分識眼色，直接甩了叫的最大聲的一人一拳，“胡說八道，章大人怎麽會答應你們什麽，死到臨頭，還敢胡口污蔑。”
章改之腳步頓了頓，本想攔一攔到袁曜這幾個沒出息的貨在郡衙府的表現就氣不打一出來。
旋即加快腳步走了進去。
……
陸離看着章改之等人走遠，眼皮耷拉了下來，看向方必平笑道：“辛苦了。”
“不敢。”
“份内之事。”
陸離仍舊笑着，語氣多少有點不耐煩，“行了，少說點客氣話。”
“此番不是你送信及時，我真什麽都不知道回來，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亂子。”
“進去說吧。”
一陣嘈雜混亂，方必平等幾個人跟在陸離身後往裏側走。
來到平日裏議事的公事房坐下，立刻有着茶水瓜果點心送上來。
一番折騰，陸離倒還真有幾分餓，邊吃着幹果，邊問：“此番姓章的沒少折騰你們吧。”
方必平在他一旁坐下，小口飲着吃，回道：
“下官倒還好。”
“兄弟們吃了一番苦頭。”
“好好的一個懸鏡司給他整個烏煙瘴氣的。”
陸離吹了下滾燙的茶水，小抿一口，笑道：“放心吧。”
“有他受罪的那天。”
方必平疑惑的看了一眼陸離，他清楚自家大人絕不會無矢志放的，定然有了計較。
正欲問，戚光小跑着進來，詢問道：“大人，劉建呢？”
“這家夥跟我說，他有事要回家一趟，然後人就沒影了，現在還沒回來。”
陸離也不看他，微微搖頭，又像是自言自語：“是啊，劉建呢？”
方必平卻看出了點門道，搭腔道：“劉建家裏出了點事，大人讓他告假回家了。”
“啊？”戚光也不敢再問，他們一起從石林返回，也沒聽他說家裏出事了。
更别說用得上專門告假了。
這麽突然？
陸離卻是滿意的看了眼方必平，随即對戚光吩咐道：“有人問，你就這麽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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