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如墨點揮灑。
漁陽北城以西的一片區域,多是大戶置宅私産,平時屬于大多空置少人住那種,素來有幾分冷清。
一條街口,幾個人站在陰暗無光處,齊師兄的目光聚焦在自己右手,準确的說,是躺在上面一隻暗紅色蠱蟲,口中念念有詞,叽裏呱啦猶如念咒一般,因爲聲音太小,旁人也聽不明白。
章改之等人則是靜待,他也是頭一次見人與蠱蟲是這般溝通法。
這時,齊師兄面露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道:
攫欝攫。“章大人,應該就在這片了。”
“當然,具體哪處院子可能還得走深點才能确認。”
說着,他一手放在左耳旁,霎那間一道血線從裏面鑽了出來,落在手上,卻是又一隻蟲。
左右手上各一隻蠱蟲。
緊接着,伴随着似乎是蟲子啃食血肉的聲音響起,他的兩隻手心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血水流淌下來。
齊師兄僅僅輕皺眉,手一翻,蟲子落在了地上,朝巷子裏飛速爬行。
原本隻需要給蠱蟲吃它最愛的血蓮就行了,無奈可能這段時間用的太頻繁了,身居異種血脈的兇性被激發,小家夥不滿足僅僅吃食物,用吞吃主人的血肉的方式來發洩。
按現在的情況,後面恐怕不會少用。
也不知道這趟劃不劃算。
漁陽的事比他一開始想的要複雜的多,現在想走,顯然章改之也不可能答應。
不行的話,回去還得和那個陶老三商量商量加錢的事兒。
章改之的目光卻看向身旁的一人,吩咐道:“你去安排人守着各個口子。”
來的時候,他們本就沒帶多少人,因爲擔心人多無法控制動靜,打草驚蛇,反正全城到處都是自己的巡邏隊,用人直接去叫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是。”那人欣然領命,轉而離開。
“走。”章改之示意齊師兄,目光向前,那邊地上的蠱蟲已經走了不小的一段距離了。
二人十分默契的放輕腳步跟上,一下下落在地上比之落葉都要幾分輕拂,手都搭在兵刃上,眼神看似在前,實則卻無時無刻的不在注視着四周。
但有異動,第一時間就能應對。
沒多久,他們來到了一處院前,一座犄角旮旯處不起眼的小院子。
借着星月之光,章改之能看到一扇老舊的木門,把手上還有着落灰的鐵鎖,這一切都說明此處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确定是這座院子?”章改之問的很小聲,語氣中有些疑惑。
齊師兄的目光則死死的定着自己的兩隻小蟲在院前門上吐着粘液的樣子,肯定道:“确定。”
“門上還有氣味殘留。”
“這說明那個人今天肯定來過這裏。”
他們這一路,是從那個商賈住所趕來,當時那家人同意搜查之後,沒搜查出來什麽也隻是表象,後來齊師兄已經從蠱蟲的反應知道人跑了,并告知了章改之。
隻是他的蠱蟲一是幼年期,二來異種血脈稀薄,追蹤的能力雖尚可,但無法持久用,加上逃走的那個人比較狡猾,故意走了創造了多個迷惑他們的路線。
以至于到了現在,他們才找到了這處院子。
顯然已經晚了!
人去樓空。
铿!
一聲巨響,卻是章改之抽刀破門,緩步進入,看到院内更是猶如被廢棄了一般的景象。
他心中難掩一絲失望。
哒哒哒,腳步聲接連響起,卻是聽見響動着急趕來的在外圍執勤的人。
“帶着人裏裏外外給我搜一遍。”章改之的語調聽不出喜怒,耷拉着眼簾。
“是。”來人頓時四散搜查。
一時半會兒,一個個面色有點難看,來到章改之面前回禀道:“大人,暫時還沒什麽線索。”
“章大人,這裏肯定被掩飾過,隻是手段比較高超,你的人才沒發現什麽。”齊師兄在一旁立刻說,這要是不說清楚,到時候責任說不定全在自己了。
“嗯。”章改之應了一聲,算是承認了這個說辭,但沉着的臉卻越來越幾分陰了。
這一天,用一句‘一波三折’來形容毫不誇張。
&#21434&#21437&#32&#22937&#20070&#33489&#32&#109&#105&#97&#111&#115&#104&#117&#121&#117&#97&#110&#46&#99&#111&#109&#32&#21434&#21437&#12290本來今天下午的時候憑着蠱蟲竟找到了一處人家,他還以爲事情終于迎來了轉機。
豈料什麽都沒發現,雖然把人抓了,但目前也沒審出什麽門道。
晚上又找來這裏,再度撲空。
老實說,章改之的内心感到有點累。
暗處的人藏的太深,就讓他一直有種在和空氣鬥智鬥勇的感覺,拳頭也總是無法落在實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心中難以抑制浮現這樣的聲音,可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幾日來,能做的他基本都做了,可這群人就像是鎖在地底的老鼠一樣,爲了怕被人逮住,連藏身的老鼠洞都藏的死死的。
巘戅妙書苑戅。一出手,有顯得無比嚣張,任憑章改之各種動作,卻都看起來陣勢大,實際卻無濟于事。
他也明白,唯一輸的就在于一個敵暗我明,總是被動接招如何能行?
眸中光芒連連閃爍,心中的急迫與現實的無奈,讓他愈發有幾分頭疼,或許還有一絲隐藏極深的恐懼!
歸根究底,目前的發生的一切,根本不像是魏家餘孽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們也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
誰在幫他們呢?
恐懼往往來自未知!
章改之不否認,這确實是近來壓在自己心中的一座大山。
“總得掌握主動權才是。”
心中如此想,今天白天搜的那戶商賈人家的一些人的面孔也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包括那些人的言行舉止。
憑借身在懸鏡司幾十年的直覺,他敢肯定這些人絕對有問題,隻是具體哪裏不對卻很難用一個詞去形容。
太自信?
演的過于刻意?
等等。
不得不說,這些人可以算作一個新的突破方向。
一念至此,章改之吩咐道:“你們帶着人繼續搜。”
“另外派人去和盧歡說,哪怕所有人不睡,今晚都給我盯緊了。”
盧歡就是他手下的那個白面漢子,負責城内巡邏檢查搜索事宜。
“是。”衆人齊聲領命的功夫,章改之離開了。
回到關押相關人員的之處,他負責審訊的手下就給他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大人,那些家夥嘴很硬,死活都不招。”
章改之隻是冷笑,邊走向了審訊室,邊道:“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他們的身子骨夠不夠硬。”